第五十六章(第3页)
只能拼命摇头,浑浊的眼球里面盛满了哀求。
他只是一名依靠卖糖葫芦谋生的人,从小到大别说害人,就连鸡都没杀过一只。
眼前的女人倒是很眼熟,经常半夜三更来他这里买糖葫芦,一个不爱说话,总是丧丧的小姑娘。
若是他的女儿还在,想必也有这般大了,小时候女儿也很喜欢吃糖葫芦,那时候家里穷,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串。
女儿染上天花夭折后他就找隔壁老李头学了这门手艺,老李头没多久也去世了,铺子便留给了他。
有一天晚上他打井水淘洗山楂果子,院子里闯进一个满目死寂的小姑娘。
穿的很精致,长得跟菩萨身边的仙童一样。
小姑娘看他一眼,一言不发解下腰间的绳索,绳子一头挂在树上,随后打了个结便往脖子套。
慌乱中他将小姑娘救下来,小小的一只,全部重量加起来还没他那一桶山楂重。
问她什么也不说话,名字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
只当是个同样苦命的女娃子。
自那以后他就多了一位回头客,家中灶房新做了另一只口味的糖葫芦,她之前说梅花很漂亮。
他就日日研究,终于做出了梅花味的糖葫芦。
可等来的不是小姑娘眼中焕发的笑颜,而是性情大变的她。
哀求之色愈浓,身子吊在树上渐渐麻木,手脚趋于冰凉。
绳子仿佛生了根,在肉里开疆拓土,血管被挤压的不能呼吸,就像他这一辈子,身后永远压着一座名为苦难的山。
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山相连,永无止境。
“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琉璃阴恻恻近前,那柄小刀换了个方向扎进男人肋骨,皮肉穿刺的声音倒流在琉璃耳里,大脑神经的钝痛更强烈了。
但她喜欢,喜欢这种声音。
往左会碰到他的骨头,然后往下一拉,刀刃刮过那截肋骨,两者碰撞,倒刺会撕裂里面的血管和肉。
他的身体剧烈摇摆扭动,像在月色下跳舞,一切都如脑中所想那般。
唯一的败笔是大脑深处雕凿的疼痛,一级一级加倍,琉璃闭眼,脑子里仿佛有一只会吸血的怪物,只要她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就会在里面兴风作浪,把她的脑子当做娱乐的温床。
她快要疯掉了。
她不好过自然也不让别人好过。
今晚出来便是为了寻个由头纾解压抑已久的情绪,不排解掉身体里堆积的各种喜怒哀乐,她的身体会爆炸的。
就像有无数冤魂缠着她,无时无刻在耳边嘶吼,它们会撕碎她的灵魂。
她不能死!
要活着保护朝露。
她唯一的妹妹。
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