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莫比乌斯完(第2页)
谢珩眼睛“唰”地一亮,匆忙站起身,还未放好的毛笔从案上滚落,墨汁溅了他一身。
“昭雪,给叔父看看。”
厉昭雪上前将信递给谢珩,谢珩便打开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里面无外乎是萧璟写来同他讨论北境一些事宜的话,其实连半分寻常风月都未写在其中。但隔一段时间,那两只黑鹰便依次接力地替他们二人传着。
看着书信上熟悉的字迹,谢珩的嘴角就下意识勾起。
见他这副样子,张止行叹了口气站起身,拍拍厉昭雪的肩膀,就将她带了出去。
殿中安静了下来。
直至坐回去后,谢珩提起笔,却迟迟未落。
望着自己摆在案边的那只细颈白玉瓶中开得正艳的广玉兰,谢珩忽地抬起手摘下一瓣。拿起案上那本《帝王心术》,压进书页中,待压展了他才将那片广玉兰装进了信封中。
而那本书的内页还写歪歪斜斜的字:“没用!!!盗版的!大骗子!”
墨迹早就干了,却还带着当年的气急败坏。即便翻了很多次,再看到谢珩还是忍不住失笑。
议政殿里太多旧物了,他翻了好多遍。那个装着千纸鹤的盒子、写着摘月亮的小纸条、还有那盒他亲自做好的,后来藏书阁里又被醉酒的萧璟送回给他的安神香
只是每一件,他都只拿出来看看,指尖在上面摩挲过,却一个一个都舍不得破坏。
他闭上眸躺在美人榻上,忽然梦回那时的场景。
*
那封信送至北境时,也已经过去了几天。
得知自己养的鹰崽子带了信回来,萧璟急匆匆就回了营帐,打开信就是笑,嘴角都压不下去。
尉迟彻跟在他身后撩起帘子走进去,凑过去一看,却只看见里面夹着一片还未晒干的广玉兰花瓣。行程之下,已然有些蔫黄了。
不由得撇了撇嘴问:“这有何好看的?你要喜欢花,我改明回去了,让谢珩把他家院子里那棵挖了给你栽到宫中去。”
将信捂在心口,萧璟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去去去。”
“什么我懂什么?”尉迟彻撩开帘子,往出望想找个人来印证自己的想法,转头就看见裴简之面无表情地路过。
于是他连忙拽着裴简之的胳膊,生拖硬拽了过来:“我的好军师,你替我讲讲公道。是不是一字不写,只送片蔫黄的花瓣什么意思都没有?”
裴简之白了一眼尉迟彻,转身离开:“傻子。”
尉迟彻一乐,指着护着信的萧璟道:“嘿,你听见没,他在说你是傻子。”
萧璟摇了摇头,把信轻轻装进盒子里。起身拍了拍尉迟彻的肩膀,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了看,又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那一瞬的眼神更像是在说:可怜。
尉迟彻一愣,反应过来后,一把撩开帘子气急败坏地大喊道:“裴简之!你才是傻子!”
北境的风很大,风声中渐渐夹杂着北境双子星的名号。
其中一个尉迟将军的儿子尉迟彻,一个则是戴面具的一位小将军。
*
匆匆又过了一年,再到初春时,京城的春雪融化,檐下的水一滴滴落在地上。谢珩推开议政殿的窗子,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扎营北境两三年的人终于回来了,京城里张灯结彩,从宫里到宫外处处都是红绸。
宫中人来人往,如流水般端着东西送去群玉阁。
“谢大人。”元临站在谢珩身后唤道。
“嗯。”谢珩关上窗户,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