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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唇角还牵连着条亮亮的银丝,没一会儿又悄然断开。
他们贴着对方的额头,同样垂着眸,长睫掩住漂移的瞳子。
任由心跳在混乱的呼吸和极近的距离里无声碰撞、交织、缠绕。
车帘外是细密的春雨,无人知晓,一帘之隔内,有一场汹涌又克制的潮汐在岸上拍涌,而后潮汐留下满心湿漉漉的悸动藏在角落和岩石下,又默默退了下去。
萧璟抬起眸子,鼻尖往上轻轻擦过谢珩的鼻梁,又划过他的侧脸。
他声音带着几分情念过后的沙哑,又含着得逞后明晃晃的笑意:“谢砚殊,下次见。”
说罢,便将自己的手从谢珩压着的手中抽出来。毫不留情地掀开车帘,翻身跃下马车,身影迅速没入雨幕,乘上那辆从宫中出来的马车,消失不见。
谢珩扫过他半握拳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刚刚压着车帘,哪怕是在最情动时,也未曾松开拳头。
他重新倚靠回刚刚的位置,闭上眸子,指尖轻轻擦过自己还带着些许刺痛和热意的唇轻笑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傻子。”
那只手里,谢珩甚至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马车缓缓驶离赵府,影一压低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破了车内残留的旖旎气息:“主子,影四影五查到的东西放进书里了。”
“嗯。”谢珩睁开眸子,里面最后一点未散尽的情潮和柔软笑意如退潮般迅速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从身侧捡起刚刚那本掉落的书卷,翻开内页,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将书卷放在腿上,然后慢慢拆开火漆封缄,将信封打开。
目光落在信纸上,看了不过一会儿,谢珩的眉头越蹙越紧。纸张也被手指无意识地攥得皱成一片。
“主子,上面写了什么?”影一听见车内异常的寂静,忍不住微微掀开车帘一角,好奇道。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眸子冷然,一点点松开手将被自己攥皱的纸张慢慢捋平,装回信封里。
指尖捏着信封,拿下烛固定在车厢壁上的小铜灯罩,将信封的一角凑近,放在火苗之上,点燃。
“我曾让你去通知他们查一下陛下登基前的事情,尤其是冷宫时期的蛛丝马迹。他们查到的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结果。”谢珩垂眸看着脚下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又用脚尖踩灭余灰,声音平静无波道。
“没有?这怎么可能?”影一瞪大了眼睛问道:“就算是在冷宫,总也有伺候的宫人,有往来的痕迹”
“是啊,怎么会没有呢?”谢珩鼻尖轻嗤了一声,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他重复问道。
宫中那么多宫女太监,即便萧璟是冷宫出身。可只要活在这四方城里,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除非……曾有人故意掩去了这些事情。以极大的权势和耐心,将关于那个冷宫皇子的一切,刻意又彻底地抹去了。
新帝本人?可他初登大位,根基未稳,这般大的行为,尚且还不能做到。更何况登基之前,尚在冷宫里他更做不到。
能掩去所有密辛,又让所有人避而不谈。只有身居高位者才可以,或者说就是先帝。
谢珩闭上眸子,叹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濒死之际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又一次浮上心头。
梦里,那个满身伤痕的小萧璟,曾用一双冷寂的眸子看着他,问过一句话:“你是他派来教我的吗?”
如若那场梦会是真的,如果那其中掩藏着被岁月掩埋的、扭曲的真实那必然证明有人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长久地、沉默地一直关注着萧璟,甚至是他的一举一动。
可,梦,真的会是真的吗?那只是他溺水濒死时,飘渺、毫无根据的走马观花罢了。
睁开眸子,谢珩眼中已经是一片沉冷的清明,他看着影一道:“先回府。”
“是。”影一落下车帘,重新驾着马车行在回谢府的路上。
谢珩揉了揉眉心,向后靠在马车上,闭着眸子。
马车一晃一晃,规律地律动,他竟也因此有些困倦了。可分明心脏还在狂跳不止,那种热烈的气息好似还在身上,从指尖缓缓缠绕而上,无声蔓延。
等影一再次将谢珩唤醒时,马车已经停在了谢府的后门。马车外,雨声渐渐停歇,唯有檐上滴水,敲在石阶上,声音空洞、孤寂清冷。
天色微微转亮,云层后透着几分朦胧的光彩。谢珩抬手掀开车帘,一阵雨后清寒混着泥土和残花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急着下车,只伸出手掌接住车檐下滴落的水珠。
冰冷的触感在手掌中四溅开来,谢珩却浑然未觉,只垂眸望着那点迅速消散的水迹,怔怔出神,若有所思。
一身是伤,满心疲倦,此刻他竟只想睡上一觉,至于那些算计暂且搁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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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我在算账,我以为他在爱我。】
温清潋是棵菟丝子,外门著名爱捡破烂、软萌可爱、嘴甜爱哄人的废物捞子。原则只有一个:不谈感情,只谈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