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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缓缓扶着柱子起身,语气平和:“寻常人家都会发生的事情罢了。尊夫人,如今可好?”
赵明德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屋内,见门缝微张又连忙上前,将门轻轻合上:“夫人累了,服了药刚刚睡下。”
顿了顿,赵明德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伸出手做出“请”地动作:“外面风大,谢大人,秦老先生,还有这位……公子。”
眸子落在萧璟身上时,赵明德眉头一拧继续道:“请同我去花厅喝杯茶,赵某有事请教。”
说罢,他便率先朝着花厅而去了。秦恣意也揣着双手,径自跟了过去。
萧璟看向谢珩,用眼神问询。
谢珩便朝他伸手,眼里漾开一点温和的笑意:“有劳,扶我过去。”
“怎么,用我用习惯了?”萧璟撇了撇嘴,嘴上不情愿地嗔怪,脚下却快步上前扶着谢珩。
“嗯,小公子比旁人待谢砚殊更细心。”谢珩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夸赞道。
“那是自然。除了我,谁能对你这么好?”萧璟不禁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应当的骄矜。
谢珩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你真不喜欢照顾旁人?”两人搀扶着,缓慢往花厅的路走着,萧璟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谢珩轻声回答:“不擅长,但有旧友说过,我总会下意识照顾旁人。”
“哦。”萧璟听到谢珩的回答,心头忽然漫上些许闷闷不乐。
“但陛下不一样。”
那点不愉快还未来得及自我消化,谢珩就突然打断了。
萧璟停住步子,与谢珩面对面看着他,下意识追问道:“有何不一样?”
恰有一阵清风倏尔从院落拂过,花树枝头,一片又片的花瓣“簌簌”摇晃下落。萧璟肩头便落了一片浅粉色的花,谢珩的眸子落在那瓣花上。
伸出手指,轻轻将花瓣拂落。
他声音很轻,一如既往地清润好听,一字一句认真道:“世中逢尔,雨中遇花。陛下于谢砚殊,便是如此。”
是幸,世间只此一人,两世也只此一人。
是祸,因他而死,因他落下无边地狱,甚至自甘堕落。
但只有这一个人……
前世说不清,道不明,是喜欢,还是只停留在那条线上,一步不敢逾越雷池。
但这一世,即便不知道是否还会如上一世一般。他还是忍不住心动,心脏因眼前这个少年的靠近“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
少年是前世那个人,却比前世更鲜活。少了前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少了前世那副爱装、爱演、同他一样爱算计的面具,少了那些让他心悸的偏执疯癫。
所以,他便如宵小一般,见着有那心防未筑、铁壁未成的地方,便忍不住往进钻。
赌一赌,或许,能得偿如愿呢。
花瓣从肩头缓缓下落,萧璟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他的心脏在狂跳,耳边嗡鸣不止。明华殿初见那天,他记得檐下琉璃挂坠在风中撞击时,清脆好听的声音。
耳边又好似听见了那串风铃声,风里掺杂着那股熟悉的清甜凉薄的气息。
好听,好闻,心动。
“谢砚殊。”萧璟的胸口酸酸胀胀的,眼眶也热热的。他掌心收拢,却下意识放轻动作。带着几分珍视,生怕捏碎了那瓣花。
那是谢珩替他拂落的,同他一起听见了那句“世中逢尔,雨中遇花”。
好像……今夜只差下雨了,细微而又绵绵不断地小雨,打过檐下琉璃,砸在落花上。
砸进心里……
让谢珩温润的面容,在雨中模糊不清。
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拢上一层薄纱,朦胧漂亮。
像是神女……星河……世间一切美好。
这不是,萧璟穿书前预想过的场景。也不是他来到异世后想过的……
但一切好似刚刚好,恰逢其时,爱意随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