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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平日里是算计掺多,但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刻又怎么不算真心流露。
他怕谢珩死,又怕他活得不自在;他想造一方天地困住谢珩,把明月握在手中藏在心口,他又想看谢珩遨游九天。
所以,他对谢珩又何尝不是到了放纵,近乎宠溺的地步。
“想要问什么?”谢珩看着萧璟欲言又止的样子,再次出声问道。
语气温和,声音轻柔,又让萧璟心头软了一分。
“我们”萧璟抿了抿唇,抓着谢珩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因为过于用力,像是要掐进谢珩的腕骨。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沉稳而又不失急切地脚步声。
萧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松开谢珩的手,坐好,脸上掠过一丝狼狈的绯红。
谢珩也几乎同时收回手,宽袖自然垂落盖住被攥红的手腕。抬眸顺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位年龄不大、肤色较深的男子从外走了进来。
男子风尘仆仆踏进花厅,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和审视,压低了眉,目光如秤在谢珩和萧璟二人身上重重一掂。
“你们便是府上来的贵客?”赵明德声音要比长相看起来更加沉稳些,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久居实权之位才有的威压,开门见山道。
谢珩掠过他看起来岁数不大的脸,和赵夫人那张放在一起比对,瞧上去赵夫人竟要比赵明德大上十来岁。这期间看似并不只是赵夫人久病的原因,坊间传言有一部分应当是真的。
“嗯,赵大人。我们不请自来,还望未曾打扰。”谢珩起身道。
赵明德冷笑了声:“既知不请自来,是为打扰。二位又来去自如地坐在本官家中,想必不曾真的觉得是打扰吧。”
“那便明说了,我们就是要打扰一二。”萧璟随之起身立在谢珩身侧,一只手握着谢珩的手臂以此让他借力,姿态间是不加掩饰的维护。
他迎上赵明德带着审视的目光,毫无惧意,甚至嘴角勾笑,眉宇间既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还带着几分挑衅。
“赵大人,夫人的病与这点微不足道的打扰相比,恐怕不值一提吧。”谢珩轻笑了声,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不过,心病还需心药医?赵大人觉得呢?”
最后几个字,谢珩语调微扬,眸中闪过一丝洞察世事般的微光。
赵明德闻声眯了眯眸子,顺着谢珩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是翰林院修撰,谢珩。”
“好眼力啊,赵大人。”谢珩坦然点了点头,不惊讶也不诧异。
见谢珩承认,赵明德的眸子又如影随形地,落向他身侧的萧璟身上。少年此刻没有戴那半张面具,张扬又昳丽的面容就这么暴露在眼前。
长相矜贵,贵气浑然天成,不似普通人家子弟。再联想到近日朝野间那些真真假假、关于天子如何“宠信”这位谢修撰的流言
想到此处,赵明德眸色深沉了几分。他搁在身侧的手,几根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
谢珩将他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却仿若未见,向前走近一步。面上端得一幅光风霁月、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不若赵大人先去看看夫人吧,秦老应当已经为夫人诊治完了,一同去听听结果如何?”
赵明德看了谢珩一眼,而后转身抬步朝着东厢房的方向而去。
“我曾听坊间传言赵明德的夫人比他要大上许多,如今看来竟是真的。”萧璟扶着谢珩,两人不远不近跟在赵明德身后。
谢珩侧眸扫了一眼萧璟:“陛下在宫中,坊间谣言八卦倒是清楚得很。”
“咳老师,那叫消息灵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萧璟脸红了一瞬,转移话题:“所以,赵明德娶得真是他去世兄长的夫人,他的嫂嫂。曾将他亲自带大的嫂嫂?”
“大抵是真的。”谢珩点了点头。
“嘶~那这么看来,他夫妻感情是真的笃定深厚。”
“陛下,人心易变。爱你时口口声声、满心满眼、掏心掏肺都是你。”谢珩停下了步子,他突然想起萧璟在梧桐树下,还有梦中那些偏执到疯癫的举止,于是目光突然变得很认真道:“不爱你时,也会是真的。”
“所以,在感情中自由、自主、自尊、自爱才是最重要的。永远不要为了一个人,做不成自己。”
他轻叹了口气,却重若千钧地道:“更不要把自己的存在意义,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好似在劝自己,又好似在劝萧璟。道理大家都懂,可如此这般又当如何?
萧璟怔住,扶着谢珩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他心想谢珩真的很适合当教导主任,特别是高中去规劝那些趁着夜色,躲在操场、角落,为了一句爱哭得死去活来的小情侣。
“哦。”
见他并不以为然,谢珩摇了摇头:“走吧。”
道理,总归只是道理。他又怎么期待一句话便能改变什么,慢慢来吧。
于他于萧璟都一样,只是期望真到了那句“我们”的时候,他能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