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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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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辰,今天是我和林晚晚女士新婚的第四个月零七天。我和老婆都是25岁,大学时相恋。

这个精准到天的计时,并非出自我本意。

如果你也有个记忆力堪比数据库、且将“仪式感”上升为婚姻核心价值观的老婆,你也会对时间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林晚晚女士的名言是:“生活需要锚点,纪念日就是我们的锚点——少过一个,感情的小船说翻就翻。”所以,我的手机日历充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像个复杂的作战地图。

此刻是周天早上九点十七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刚好打在我眼皮上。

我正梦见自己成了游戏里的英雄,左拥右抱(当然是虚拟的),大杀四方。

然后,一股混合着焦糊、蛋腥和某种塑料融化般气味的复杂气息,顽强地穿透梦境,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尚且纯净的卧室空气,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趿拉着印有“夫复何求”(晚晚买的,她说这叫暗戳戳的表扬)字样的拖鞋,我视死如归地走向厨房——我们家每周不定时开放的“创意料理实验基地”。

我那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娇妻——林晚晚女士,正背对着我,系着那条我送的、印有“投喂员”三个卡通字的粉色围裙。

围裙带子在她纤细的腰后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与她此刻面对的“作品”形成惨烈对比。

平底锅里,一团黑漆漆、边缘卷曲、冒着可疑青烟的物质,正无声地控诉着这场厨艺谋杀。

抽油烟机奋力嘶吼,试图挽回局面,但显然力不从心。

“林大编剧,”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学术探究精神,而非惊恐,“您今天的研究课题是…‘论鸡蛋在极端热力学条件下的形态坍缩与风味异化’?还是为下一部末世题材剧本寻找灵感——看,连鸡蛋都活不下去的世界?”

晚晚转过身,清冷漂亮的脸上溅了两滴油点,眉头蹙着,但那双总是显得有点疏离的杏眼里,此刻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举了举手中的锅铲,铲尖粘着一块倔强的、碳化的不明物体:“陆辰,你的语言学天赋就只会用来嘲讽你老婆吗?这是意外!火候的微妙平衡,岂是尔等凡人能轻易参透?”

“是是是,我凡,我俗。”我举手投降,凑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锅铲,“但凡人知道,抢救厨房和婚姻一样,需要实际行动。来,让小的为您分忧…”

“不用!”她躲开我的手,下巴微扬,带着一种近乎可爱的固执,“我自己能搞定!你站远点,别影响我发挥!”

“我怕你再发挥下去,消防队就要成为我们今天的第一批客人了。”我哭笑不得,但还是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乖,火要小,油要热,下蛋要快。你看,就像这样…”

我握着她的手,引导她关小火,等油面平静,重新打了个蛋。

“滋啦——”悦耳的声音响起,蛋液迅速凝结成完美的圆形,边缘泛起金黄的蕾丝。香气,正常的、属于鸡蛋的香气,终于弥漫开来。

晚晚在我怀里安静下来,身体从紧绷变得柔软,后背完全靠进我怀里。

她盯着那个成功的煎蛋,小声嘟囔,热气喷在我手臂上:“…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运气好点,反正我才不会承认我老老公帅气又优秀呢”

“对对对,我运气好,娶了个连煎蛋都充满艺术爆破感的老婆。”我笑着亲了亲她的耳垂,那里迅速染上粉色,“为了庆祝林老师今天成功避免了‘厨房爆裂结局’,这个完美的蛋,赏你了。”

她哼了一声,却麻利地把那个成功的煎蛋铲到盘子里,然后,用筷子小心地夹起边缘最焦香的一小块,吹了吹,递到我嘴边:“尝尝,咸淡。”

我张嘴接受投喂,咀嚼,点头:“嗯,咸淡适中,火候完美,最重要的是——无毒,可安全食用。林老师进步神速。”

她这才眼睛弯了弯,自己吃起来。

阳光洒在她侧脸,睫毛在光线下根根分明,嘴角沾了点蛋黄酱,自己还没发现。

我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更红了,瞪我一眼,却没什么威力。

这就是我的妻子,林晚晚。

在外面,她是那个传说中高冷难搞、能用眼神冻僵投资方的美女编剧。

但在我面前,她是会跟一个鸡蛋较劲、会耍小性子、会偷偷把我碗里最后一块肉夹走、也会在我加班时一边骂我“工作狂”一边给我热牛奶的,我的晚晚。

早餐(主要是我煎的蛋和她喝的光盘牛奶)在斗嘴与互相投喂中结束。

我们俩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仪式,瘫在客厅沙发上,进入标准的周末废柴模式。

我熟练地摸出游戏手柄,准备在虚拟世界里收割点成就感。

晚晚则抱着她那个贴满便签的笔记本电脑,蜷在沙发另一头,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表情时而凝重时而狰狞,估计又在给她笔下的角色安排各种天灾人祸、爱恨情仇。

“陆辰,”她头也不抬,突然开口,声音凉凉的,“你按手柄的那个力度和频率,严重干扰了我构思男主被女主角捅刀子时的心理节奏。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我看了眼完全静音、只有画面变换的电视,又看了看她:“林老师,我电视静音了。你听到的,可能是你笔下男主心脏被捅穿时,血液喷溅的幻想音效。”

她终于舍得从屏幕后抬起半张脸,用那种能解剖人心的眼神扫了我一眼:“哦,是吗?那可能是我对你存在本身产生的‘干扰场’判断有误。毕竟,一个穿着皱巴巴恐龙睡衣、头发翘成鸡窝、散发着‘我已与沙发融为一体’气息的生物,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与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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