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的天(第2页)
几个年纪较大的文部老头哪里受得了这边久的舟车劳顿,赵璇让文部走陆路先迁去甘州蒙林。
蒙林经流民之乱后一直被徐知州严治,又有黄齐愈这半个朋友从旁照看,甘州离涟州冒州不远不近,正适合让文部留在那儿作为后方。
事情全部安排下去后,赵璇长长舒了口气,又想起谢渡安还在家。
她之前还想着有了空闲时间,好好适应一下两人身份上的转变,现在一看,南下伐寇还是个未知数,时间真是空不出来一点。
下马后,赵璇步子微重踏入府中,马夫小跑着从她手中接过缰绳。
问了管事谢渡安在哪儿,赵璇踩着微湿的鹅卵石路往小院走去。
门一打开,赵璇就见谢渡安静静坐在躺椅上,翻看戏本杀馆的账册。
京城的戏本杀馆还没重新营业,这个月的账册便被直接送到府上来。
谢渡安一个人吃完饭,看着账册有点昏昏欲睡,听见响动后伸长脖颈往门口看去,眼神瞬间清明了。
“赵璇。”谢渡安喊的很响亮。
正在放刀具脱换外衫的赵璇“啊”了一声。
谢渡安放下账册,搁着参差不齐珠帘问:“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早知道我便等你一块用饭了。”
赵璇先回了后面的话:“没事,我上完早朝后吃多了,现在不饿。”
“皇帝又派了差事给我,需要出京。”赵璇语气状似平常道,“之前和你说好去郊外赏荷作画,怕是暂时没时间去了。”
谢渡安一愣,虽然有些遗憾,但荷花年年有,也不缺这一回,他起身说:“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要出京城去哪里?”
自新皇登基后,谢渡安便未出过门,赵璇猜他可能不想在外遇见京城熟人,又或者还在因为身世一事而拧巴,所以前些日子约谢渡安去人烟较少的郊外游玩。
赵璇按住谢渡安的肩膀让他坐下,“南边海寇入侵,皇帝命我带兵平乱。”
闻言,谢渡安脸上透露出不安阴郁之色,“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你去。”
赵璇说出了没在其他人面前说出的话,她竖起三根手指,“派我去,对赵明熙和谢仲矜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能让我别呆在京城针对捐粮占田的人,还能从官员弹劾中保下我。”
还剩下最后一根竖起的手指,赵璇黑黢黢的瞳孔看着谢渡安一字一句道:“还有就是,我手下有司徒相艳,我能管住司徒相艳,司徒相艳能辅佐我率领军队,赵明熙和谢仲矜觉得派我去赢面不算小。”
全是心眼子,没一点实诚话。
赵璇心中批了这回两口子一句。
赵璇再度同谢渡安道:“你真的要同我离开京城?”
谢渡安眼神非常严肃的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见他这个样子,赵璇也郑重其事看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接下来的动作很快,她面容十分严肃的亲了他右脸一口。
谢渡安呆住了,赵璇则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我现在有比进屋前更喜欢你一些,所以亲了你亲一口,你有意见吗?可以直接和我说。”
说完赵璇沉思,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吗?
谢渡安仍旧没反应过来似的,等赵璇从患难见真情想到贤夫扶我青云志时,谢渡安才艰难转动好似锈了的脖颈,眼珠子茫茫看向她。
“有点突然,但我没有意见。”谢渡安说着,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于是天朗气清的一日,赵璇带着两百徽定卫和部分军队离开京城,开启了南下伐寇之路。
整个行军队伍分作前中后三个部分,前锋军由司徒相艳为主、焦百夫长为副领队前行。
赵璇在行军的中枢位置,从御前侍卫队调到徽定卫的于未为副领队,辅佐她监管行军队伍。
殿后的队伍则由窦刀领队,负责粮草随军和后方支援。
这么庞大的行军队伍,皇帝不能让赵璇成为一言堂,于是派了新任兵部郎中——因为王兵生谋逆一事被降职的欧阳崇作为行军参谋一起南下。
而此时的欧阳崇,汗流浃背,坐在驷马战车中干笑两声,抬手,将捏着的黑棋落在盘上。
欧阳崇对面执白子的是谢渡安。
又一串黑子被吃掉,赵璇在正中的位置支着脑袋道:“我说话算话,只有赢的人才能下这战车,欧阳大人可不能为了偷懒,不想出去监管行军,而故意谦让于我夫君。”
欧阳崇有苦难言,这哪是他想偷懒!是谢渡安根本没给他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