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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再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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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人们只当是小儿胡唱,不日便传至街巷胡同,米铺、药堂、书局,人人皆能哼上几句:

“沧澜水浅人心深,

银两路过不进门。

皇恩浩荡开天恩,

哪知银子被人贪。”

几名言官私下闻之,面色难安;百姓却越唱越凶,甚至添油加醋,边唱边演,还编排朝中大臣,编了几处折子戏。

说书人更是将一段传的沸沸扬扬的“夜半烧账本”情节编进了评书,直指暗中有人毁灭证据。

皇城之下,民声鼎沸。一纸贪污的罪名,还未查证,世人便已经深信不疑。

有日天未亮,宫门前便聚了一众白衣书生。衣袍上沾染着清晨的露水,显然已经来了许久,一众人等神色肃然。

为首者不过弱冠之年,名叫关行杰,出身寒门,他膝行向前,朗声呼喝:

“今有沧澜郡三十万两赈灾银两不知下落,流言四起,百姓惶惶。臣等虽寒门小辈,不敢妄议朝政,然不忍看无辜百姓困于灾厄之中。

请陛下明察秋毫,彻查此案,不负百姓的殷殷期盼!”

言罢,众学子齐齐伏地,声音如山风穿林,回荡在红墙之间:

“请陛下彻查贪赃,顺应民心!“

百姓闻之,自发聚集于宫门之外,有人抛洒冤情状纸,有老妇跪地放声痛哭。

“我的侄儿去沧澜郡走货,死于大雪之中,如今仍是尸骨无存!赈灾银到底哪去了?望陛下还我百姓一个公道啊!“

冷风中,千余人跪于宫门。

摄政王府,东阁。

檐下雨水滴滴落,铜炉中香烟袅袅,一盏紫砂茶杯刚刚斟满,热气氤氲。

护卫快步而来,跪地禀道:“启禀王爷,京中流传的赈灾童谣,已有十余种,今早就有三百名应试学子跪在宫门外请求彻查,如今已然物议如沸。”

摄政王闻言,只是低头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笑意未显,眼角却缓缓挑起:

“哦?”

缓缓放下茶盏,眸色深沉,缓声问道:“是苏怀堂做的?“

“属下查过了,”侍卫低声,“苏公子近日忙着寻人,并未参与此事,所以属下也觉得蹊跷,还有谁这般大胆敢掀起北地赈灾的旧案?”

摄政王轻笑一声站起身,负手走向窗前,透过薄纱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宫,声音低缓却带着一丝疑惑,“北地赈灾案的账簿毁了,证人已死,我也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得满城风雨。”他顿了顿,唇角缓缓上扬,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

窗外风起,枝头雨滴簌簌而落,正是棋局变换的时刻。

独孤慎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苏怀堂这几日在忙着寻找他身旁走失那个小美人,可没工夫关心朝廷正事……孩儿本以为平民学子们聚众将事情越闹越大,真正的罪魁祸首皇甫云州该夜不能寐了,可是今日散朝时候碰见他,他倒是精神百倍毫无慌乱。”

独孤慎转过身,看见立于廊下的少年,眉眼与他有五分相似。正是他唯一的儿子,独孤伽罗。

独孤迦罗身披银灰袍,衣襟微敞,风从背后卷来,将他衣角吹得微扬。他站在细雨中,神情清淡,语气字字带刺,针对苏怀堂。

独孤慎淡淡一笑,没有恼,指节轻敲茶盏边缘,似在慢慢思索。半晌,他看向独孤伽罗,顿了顿,声音微沉,似有意无意道:“苏怀堂狠厉,是很趁手的一把刀。“

独孤迦罗眉尖一挑,冷笑道:“所以父王更中意他?”

摄政王笑了,这一次笑意不再温和,反倒带了些冷意。

“别忘了你才姓独孤,是我的亲骨肉。财狼虎豹,再听话,也养不成忠犬。”

“不过”,独孤慎话音一转,瞧向儿子的神态却是满心满眼的关心宠溺,“你今日怎么有时间在府里,还好心来瞧我?”

独孤慎看着儿子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紧绷与算计,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目光沉静地看着独孤迦罗劝诫道,“你整日殚精竭虑,想着如何压过苏怀堂,何苦来哉?你与他争什么?他不过……是柄锋利的刀,暂被我所用,你才是独孤氏未来的掌舵人。”

独孤慎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语气流露出年迈的无奈:“多匀些时光陪伴家人不好吗?”

独孤慎眼中流露出一丝怒其不争,“世子妃苏兰婉才貌双全,堪称临安城第一的世家女子……当年你为求娶她,费了多少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怎么如今反倒彼此生疏……冷了心肠?”

儿子和儿媳不睦他早有耳闻,只是懒得管罢了。瞧着独孤迦罗此刻有些闪躲的眼睛,独孤慎语重心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还有你那孩儿,玉雪可爱,聪慧过人,正是最需要父亲陪伴教导的时候。天伦之乐不比你在外汲汲营营快活多了?”

“我和兰婉的事儿孩儿自有分寸,”独孤迦罗不耐烦应了几声,挥挥手恭敬地将身后一人引至父亲面前,语带得意道:“父王,我今日是有份大礼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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