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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颜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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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官云谦身为陵瑛的驸马,总归是自家人。况且,他根基浅薄,正需倚仗本宫,若是交由他历练一番也不错……上官云谦毕竟比薛景珩好控制些!”

皇甫云州突然伸出手抚摸她耳垂半旧的鎏金耳珰,“姑姑这幅耳环旧了,怎么不换幅新的?”

“殿下赏赐的东西都是好的,这幅耳环就很好,何必糟践新东西?”

云拂欲起身离开,腕子却被他轻握拦住,“昨日进贡的血燕,我瞧着比去年的好,本想安排人给姑姑挑些好的送过去,正巧姑姑来了,便自己带些回去用罢。”

“奴婢平素不重口腹欲,殿下是知道的。”云拂笑着抽回手。

“别走!”

皇甫云州却突然站起身,从背后扣住她的腰肢,“当年在南境时,你总说等我长大就好了,如今我已成年开府……”皇甫云州掌心覆住她生薄茧的指节,“现在呢?怎么还是战战兢兢,对我若即若离?”

云拂每每听见皇甫云州提及从前南境的事,便心软的一塌糊涂,可目光瞥见上官云棠留下的三阳蝶舞钗,心肠便不由地冷起来。

她垂下眼眸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最周全的万福礼,“殿……殿下今日许是同上官姑娘饮酒醉了,所以才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

皇甫云州半跪在软塌上,居高临下地瞧着云拂伏地的身影,沉默良久才冷哼出声,“姑姑,今日突然行此大礼,倒是与我生分了……”

“从前殿下年幼,我亲近些照料是应当的。”云拂不敢起身,跪在地上轻声解释,“如今您将入主东宫,或许不日便要册立王妃,奴婢理当谨守本分、恪守宫规,免得滋生闲言碎语,有损天家威仪。”

皇甫云州冷笑一声,“那我偏要……逾矩!”

他猛地俯身拉起云拂,另一只手已扣住她后颈压向自己——

却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被她倏然侧脸避开。

那个滚烫的吻堪堪擦过她抿紧的唇角。

“殿下,不要!您刚醉了酒,还需歇息!”云拂激烈反抗道。

他动作顿住,呼吸滞在她散乱的鬓边,扣着她手腕的指节骤然收紧,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眸,滑到她抿紧的唇,最后钉在她微微后缩的肩颈。

云拂的抗拒不似作伪。

“歇息?”皇甫云州声音压得极低,唇角却向上扯了扯,神色却恼怒非常,脱口而出道:“你一个奴才,敢嫌我脏!?”

云拂沉默着不抬头,声音低柔恭敬,“殿下醉了,德妃娘娘若是知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滚出去!”

“奴婢遵旨。”

皇甫云州猛地起身,袖摆将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碎瓷炸开时他仍背对着她,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直到听见极轻的抽气声——

云拂手臂被飞溅的碎瓷片割开一道细口子,血珠正沿着碎瓷边缘往下淌。

他嘴唇动了动,那点怒意突然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沉默的呼吸。最后只是别开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回到房间,云拂望着铜镜里垂落的青丝,指尖突然顿在鬓角,一根显眼的银丝刺得人眼眶发酸。

镜中人眼角已有了细纹,像早年收在箱底的绫罗,无论如何精心保存,也不经意间就折出了痕迹。

“云拂姑姑,前头绣房催得急,说这个月各房各院的新衣都等着您去定料子瞧花样呢!”府上新来的小丫头倚着门框唤她,脆生生的嗓音惊得她一颤。

“好的,就来了。”

她在南境时落下了眼疾,黑暗中难以视物,皇甫云州就在府内添了琉璃灯将回廊照得透亮。

云拂穿过月洞门时,正撞见几个新来的侍女在廊下互相试戴一只主子赏的金步摇。

十七八岁的姑娘们挤在灯笼底下笑,她们石榴红的裙裾,像春风里招摇的海棠,刺痛了云眼睛发酸。

“云姑姑今日选的裙子颜色好生别致。”女孩中最娇俏的那个转过头来,好奇中带着打量,瞧向云拂手中的衣裳。

她这才惊觉自己错拿了给小丫头们新制的嫩鹅黄色襦裙,“是我糊涂,失手拿错了小丫头们的,我的那件该是青色。”

“其实姑姑穿鹅黄色也好看”,姑娘们嬉笑着真心夸赞,云拂却充耳不闻,只觉得自己青灰的衫子混在这片锦绣里,倒像误入花丛的灰雀。

“都道衣不如人,人不如故,可是谁家儿郎不爱鲜嫩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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