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生(第2页)
小王子帐篷内,光影昏沉。顶端垂挂的风干兽皮在空气中微颤,投下流动的暗影。
厚重的羊毛地毯铺满地面,绒毛深长,赤足踏上去被深深包裹住脚踝。
帐篷中央立着一张宽大的狼皮坐椅,那张完整的狼皮在油灯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一旁的桌案上,信函、地图与兵符散乱交错。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在帐篷内氤氲出松木与兽脂混合的闷热气息。
程久褪下苏怀堂厚重的披风大氅,单薄的汉服衣衫贴着身躯,惹得阿尔扎哈扭过头,喉结滚动。
“找到它了!”她欢喜地指着悬挂在帐篷一角的金铃,是阿尔扎哈今日赛马赢得的那个,眼底浮起得逞的满意笑意,“这个我能送给我吗?”
阿尔扎哈愣了愣,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羞涩,“你若喜欢,我自然愿意送给你。”
他说这话时,目光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崇拜和怯懦,眼前的女人对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说,简直是一场无法言说的诱惑。
程久十分满意将铃铛收到腰间那只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袋中,“那我便不客气啦。”
阿尔扎哈的目光完全被程久吸引,为掩饰自己的彻底沦陷,他轻咳一声,故作随意地主动挑起话题问道:“姑娘这随身带着的袋子里,都装着什么稀罕宝贝?你似乎喜欢得紧。”
程久闻言,眼波流转,指尖轻轻拂过锦袋上细密的针脚,唇角噙着一抹令他捉摸不定的欢喜笑意。
“这里面的,都是我一件一件亲手挑来的,”她的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珍重,“是我在路上见过的,顶好顶好的东西。要送给最重要的朋友。”
此刻,营帐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阿尔扎哈并未察觉,程久眼神略过营帐外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营帐外驻守的士兵巡视了一圈后并未发现异常,旋即开口继续谈论八卦。
“听说阿尔扎哈小王子带了一个汉人女子回营?”
“你是没见过那个女人,周身清冷如寒冰,一双眼睛却如云朵动人,被那样一双如神女的眼睛看过,任是哪个男人骨头都酥了。”
“那我算不算顶好顶好的人?能不能被你亲手选中贴身收藏?!”阿尔扎哈血气方刚,手指急不可耐地向程久纤细的肩膀摸去,柔弱滑嫩的触感和掌中盈盈一握的控制感,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好姑娘,嫁给我做阏氏吧。”
程久蜷坐在座椅的一角,后背依靠着狼皮,眼神满是好奇澄澈,似乎在认真思量,“做阏氏有什么好处?你能帮我找到定魂珠和同心蛊的解药吗?”
“能!我是右贤王的儿子,大漠里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隔着柔软的布料,少女特有的温软馨香盈满他壮硕的胸膛,阿尔扎哈半跪在程久面前,口不择言地讨好她,“只要你愿意嫁给我,莫说是一颗珠子,千百颗我也能送给你。”
话音刚落,营帐外短兵相接的声音此刻吸引了程久的注意力,一抹寒光如惊鸿般掠过。“咻——”锋利的折扇准确无误地划过一名士兵的喉咙,士兵的双眼瞪得圆圆,鲜血顺着喉间喷涌而出,身体僵直倒下。
另一名士兵大惊,手中弯刀急忙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他的弯刀尚未出手,一个黑影已快如鬼魅般贴近他。折扇轻轻一振,骨刃弹出,划过护卫的手腕,他惨叫一声,人首分离落地。
“什么人!”周围警戒的卫兵怒吼道。
苏怀堂的脸从阴影中显现出来,带着似笑非笑的冷意。
他锋利的扇骨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折扇在空中轻轻一转,整整一列护卫瞬间无力地倒下,鲜血染红了沙地。
苏怀堂掀开营帐的大门,目光在室内扫过,落在两人之间,眼神锐利如刀,随即转向程久,“跟我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程久微微一愣,毫不慌张,甩开被他辖制的手腕,“放开!”
苏怀堂瞧清了她手腕上刚得的金铃,眼神变得更加锋利,“我就是太纵容你了!”言罢,一把抱起程久离开。
“慢着,你是什么人?”阿尔扎哈拦住苏怀堂的脚步,看向程久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