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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血榻焚棺吞凶槊 冰河蚀骨绽尸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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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

我不知道她此刻是何种状态,是怨气冲天,还是……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鼓起更大的勇气,轻声问道:“你……你还好吗?”

我的话音刚落,那个一直背对着我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她僵硬地转过了头。

她的颈椎骨节发出“喀…喀…喀…”的、令人牙酸的滞涩声响,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每一次微小的停顿,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我紧绷的神经。

终于,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

她还是有一张足以让人在午夜梦回时心悸的脸,但此刻,这美毫无生气,像一件精心烧制埋入棺材的瓷制陪葬娃娃。

月光勾勒出她鹅蛋脸的轮廓,皮肤是毫无血色的青白,像是精心保存的尸蜡,而非活人的肌肤。

那双本该顾盼生姿的丹凤眼,此刻空洞得吓人,倒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曾经血红的艳唇如今是两片青灰,薄薄地抿成一条直线,倔强而冰冷,如同两片脱水褪色的花瓣。

她端坐着,那身本该喜庆的鲜红嫁衣,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污血凝固后的暗红色,处处是撕裂的口子。

几道焦黑、边缘卷曲的裂口尤其刺眼,那是桃木剑留下的烙印。

透过破口,能看到内里青白色的肌肤,以及几处更深、皮肉翻卷的焦黑伤口,凝固着暗褐色的污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腻又腐朽的怪味。

乌黑的长发如同浓墨泼洒,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添几分阴森。

发丝间,似乎还夹杂着几片细小的、腐败的草叶。

餐桌下,那双赤裸的双足如同墓穴中玉制明器,毫无生气地垂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一个吊死鬼的双足,在夜风中吱嘎吱嘎地摆荡。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铅块,沉重地压在我的胸口。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碾碎时,她唇角以一种非人的僵硬感,向上扯动了一下。这表情,更像是一道刻在面具上的冰冷裂痕。

“呵……”一声轻蔑至极的冷哼,从她唇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摩擦的质感,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那两片青灰色的唇瓣开合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淬着怨毒的冰刺:

“哟?官人这是……爽完了?”她的头微微歪了歪,动作带着一种木偶般的滞涩感,空洞的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不去抱着你那大奶子的‘道长妈妈’继续快活,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差点被你和你姘头弄死的……孤魂野鬼了?嗯?”

“道长妈妈”四个字,被她用一种近乎市井的、刻薄的语调拖长了说出来,浓浓的酸味和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尸气。

我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狼狈,青灰色的唇角那抹冰冷的讥诮更深了。她依旧优雅地端坐着,仿佛这满身的破败和死气只是无关紧要的点缀。

“好不好?”她空洞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两簇幽绿色的、如同坟地鬼火般的怨毒光点,声音依旧平板,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骨头缝里,“你还有脸问?!前天晚上抱着我喊宝贝的时候,你忘了?在奴家……老娘身子底下快活得跟狗似的,你也忘了?说好的生生世世呢?!”

她的控诉冰冷而刻毒,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怨气,砸得我头晕目眩。

那份诡异的优雅姿态,与她口中吐出的恶毒市井俚语,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错位感。

“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就那么狠心!跟着那老女人一起弄死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颤抖,那份强行维持的优雅表象下,裂开了疯狂的缝隙,“你的心呢?!让那个骚道士给吸干了?!”

刻骨的怨恨和疯狂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她身上汹涌而出。

房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带着腥甜气息的白霜。

她空洞的眼睛里,那两簇鬼火般的怨毒光芒越来越盛,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她那青白色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骨节摩擦的“喀啦”声,抬了起来,指向我的心脏——

就在那指尖即将凝聚起致命寒气的瞬间!

一股混杂着巨大恐惧、无边愧疚和一丝荒谬至极的冲动,如同火山般在我胸腔里轰然爆发!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向前扑去!

在她那双因错愕而微微睁大、鬼火摇曳的瞳孔注视下,在她那具依旧维持着端坐姿态、冰冷僵硬的躯体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我的双臂,带着不顾一切的蛮力,狠狠环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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