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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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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情不好,从图书馆出来,那么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正好去看小婷,遇见了,实在不放心,才请你到家里坐坐,喝杯茶……”她的叙述开始出现细微的颠簸,仿佛在跳过某些不忍回顾的画面,“我……我也……可能那天太寂寞,太想找人倾诉,说了些不该说的……总之,那是个错误。”

“错误”两个字,她说得很重,像是一锤定音。

车子转进一个更安静的社区,速度更慢了。

刘惠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喃喃自语:“我们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为了小婷,也为了……我们各自的家庭。”

说完这番话,她似乎用尽了力气,肩膀微微塌陷了一点,那精心维持的优雅从容,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属于一个常年在寂寞和压抑中挣扎的女人的脆弱与不堪。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看李岩,只是专注地将车平稳地停进一个车位。熄了火。

车厢内瞬间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占据。只有空调出口最后一丝微弱的余风声响。

李岩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甚至比预想的更多。

刘惠这欲盖弥彰的慌乱,这急于将一切定性为“冲动错误”并埋葬的态度,以及话语里那些破碎的、可供拼凑的线索——“失魂落魄”、“太寂寞”、“说了不该说的”——已经足够在他脑中勾勒出那个下午的模糊轮廓:一个情绪低落的张庸,一个心怀隐秘情愫、婚姻不幸的女人,只有两人的家,一场越界的“安慰”,以及随后发生的、足以让刘惠此刻如此惊慌失措的“错误”。

真相带着暧昧的温度和不堪的重量,落了下来。

李岩转过头,看向刘惠。

她依然保持着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的姿势,微微低着头,颈后的碎发有些松散,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的脖颈。

珍珠耳钉在昏暗的车内闪着微弱而温润的光,却衬得她侧脸的神情更加黯淡。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戳破她那脆弱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希冀。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好。”李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谢谢你送我。也……谢谢你今天去警局说明情况。”

“应该的。”刘惠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知性,仿佛刚才那一丝慌乱从未存在,“你是小婷的老师,平时对她那么照顾。而且……那天你确实在我那里,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拉开车门,外面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下车前,他停顿了一下,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保重。”

车门关上,将车内那个充满了未竟之言、羞愧与秘密的空间隔绝开来。

李岩站在车外,没有立刻离开,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驶离。

他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午后的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

李岩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闭着眼,试图理清乱麻般的思绪。

脑子里还回荡着刘惠那句欲盖弥彰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张庸的“背叛”、警察的审讯、孙凯的重伤……一切像一张越来越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他必须尽快联系张庸,搞清楚那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但手机电量已见底,他揉了揉眉心,决定回家再充电。

回到家楼下时,天已完全黑了。小区路灯昏黄,照出几道拉长的影子。李岩上了楼,步履有些沉重。到了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客厅的灯光暖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刘圆圆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哭泣。

让他意外的是,刘圆圆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短而整齐,五官英俊却带着一丝书卷气。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刘圆圆的肩上,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温柔而关切。

男人抬起头,看见李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站起身,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哥,你回来了?”

李岩的脚步顿在玄关,钥匙还握在手里没来得及放下。

他盯着那个男人,脑子里瞬间闪过张庸给他看过的照片——那是三年前的家庭聚会照,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阳光,站在张庸身边,手搭在他肩上。

张凡,比张庸小六岁。

张庸的养父母在收养他一年后生下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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