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9页)
退学那天,他坐在宿舍楼梯间,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盖了章的纸,听见楼上传来同学的嬉笑,走廊里飘过高级香水的清香。
那是一种与他无关的、正常青春的味道。
他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励志故事的主角,更多像他这样的人,只是在泥泞里挣扎,最终被泥泞同化。
努力?
奋斗?
这些词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苍白得像一个笑话。
你的出身,就是你的原罪,是你脖子上看不见的枷锁,决定了你起跑时就已远远落后,甚至可能根本不在同一条跑道上。
他曾经渴望的光明、洁净、体面,不过是海市蜃楼。
他注定属于阴影,属于肮脏,属于那些被人随意丢弃、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角落。
眼前这个女人。
多漂亮,多体面啊。
项目经理,开着奥迪,住在明亮的公寓里。
以前,他连直视她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可现在呢?
他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知道她在丈夫之外的身体如何向年轻男孩敞开,知道她如何慌乱地凑钱,如何被更卑劣的人踩进泥里。
她光鲜的皮囊下,和他一样,藏着不堪入目的溃烂。
不,甚至更烂。
他烂在表面,烂得坦荡;而她,烂在里面,烂得虚伪。
李岩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弧度。
什么高不可攀,什么纯洁美好,都是假的。
底下全是烂的,臭的,和他推过的那些垃圾没什么两样。
甚至更脏——垃圾至少不骗人。
越烂,他越喜欢,因为自己就只配日烂货。
他就该活在粪坑里。粪坑才是真实的,腐烂的,温暖的。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太刺眼,太冰冷,也太假。
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一部分,就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脆弱,肮,和他一样烂透了。
一股燥热猛地窜上小腹,混杂着鄙夷、兴奋和一种摧毁什么的强烈冲动。
他慢慢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颗,两颗……然后是长裤,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没有羞耻,只有一种接近仪式感的冰冷。
脱去这层模仿张庸的、体面的外壳,他感到一种原始的自由。
他是李岩,清洁工,偷窥者,强奸犯,活在阴影和泥泞里的李岩。
眼前的女人,也不再是刘经理,张太太。她只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被打回原形,躺在命运废墟里的漂亮烂货。和他正好相配。
卧室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
李岩的手落在被角边缘。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指尖。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掀开。
刘圆圆侧躺着,蜷缩的姿势像子宫里的婴儿。
浅灰色的睡衣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哑光。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形成一个缓慢的、疲惫的弧度。
李岩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掌心下的身体先是松弛的温热,随即猛地绷紧。刘圆圆在睡梦中蹙起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像某种小动物在噩梦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