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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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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睡了。”她说,没有在客厅停留,径直走向卧室。

“嗯,晚安。”张庸说。

他看着卧室的门轻轻关上,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

而在那片灯海的边缘,城中村的铁皮屋里,李岩刚刚结束了他罪恶的回味,正站在窗边,用羡慕的目光眺望着这片高级小区的灯光,他有时回想如果自己当年努力一点,或者运气好一点,也许自己现在就不会这样。

但想想又摇摇头,出身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两公里外的张庸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深夜。最后,他关掉电视,走向卧室。

推开卧室门时,床头灯还亮着,调得很暗。刘圆圆背对着门侧躺着,身体蜷缩,像是睡着了。

张庸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他能听见妻子平稳但过于轻浅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香气——那是她一直用的牌子,茉莉花香。

但他总觉得,今晚这香气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别的、陌生的气息。很淡,几乎察觉不到,却顽固地萦绕在他鼻尖。

他侧过身,看着刘圆圆在昏暗光线中模糊的侧脸轮廓。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轻轻蹙着。

张庸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再次停住。

最终,他只是为她拉了拉被角,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而在马路对面的铁皮屋里,李岩刚刚将今天的所有“战利品”整理完毕。

他锁上皮箱,推回床底,然后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扭曲的笑意。

今夜,他睡得很沉,很香。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豪华的套房,回到了那个灯光惨白的卧室,回到了那具毫无防备的诱人身体上。

第二天。

警笛声撕裂夜晚的宁静,由远及近。

李岩正在泡一碗方便面,滚水刚注入碗中,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那尖锐的声响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进他的耳膜,直抵大脑深处。

他的手猛然一抖。

开水泼溅出来,烫红了左手手背。

疼痛火辣辣地传来,他却毫无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耳朵像猎犬一样竖起,追踪着那声音的轨迹。

警笛在靠近。

越来越近。

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咚咚巨响。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铁皮屋那扇薄薄的、仿佛一踹就开的门。

是不是来抓我的?他们发现了?他们找到证据了?指纹?监控?

无数个问题像炸开的弹片在他脑中飞溅。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冰凉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滴进脖颈。

他该逃跑吗?现在?从窗户爬出去?可是六楼……

警笛声已经到了楼下街道。

李岩像一尊僵硬的雕塑,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他听见了刹车声,车门开关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和模糊的人声。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深深的恐惧。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他在等。等那沉重的、决定命运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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