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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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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不过是个卑贱的杀手。

总监会里淤积着陈腐的气味,隔着层层屏风,我对那群老头子说:术师杀手还活着,五条悟欺瞒了诸位,理应为此负责。

“那条疯狗只要闻到钱的气味,就谁都会去咬,诸位的头颅说不定早已在悬赏令上了。”

只要这样说,那群老头子便怕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房间被焦躁与恐惧的情绪填满。

至于甚尔那个虚张声势的威胁——说什么只要暴露他的行踪,就把十种影法术扔回禅院家。

纯属无稽之谈。那家伙厌恶禅院家的血脉,厌恶这套永远不会承认他的规则。他只会夹着尾巴逃避,绝不想将亲骨肉送回他憎恶的地方。

我将那条狗的新住址给了总监会。以五条悟做任务的效率,不出三日,一切都会了结。

然而三日后,我推开真理衣的家门,迎接我的唯有死寂。

衣柜大敞着,不仅是衣物与证件,连带洗漱台上的水渍、玄关处的鞋履,他们生活过的每一丝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这整座房子都被掏空了,像是在嘲笑我的算计。

我又踏入甚尔的租屋,这里的确残存着五条悟的咒力,却没有半分厮杀的血气。五条悟只是来过,随后便离开了。

我质问总监会,得知五条悟没找到甚尔,他们觉得甚尔早就死了。

那真理衣呢?

我查到她三天前的出境记录。机场的监控画面里,她独自拖着行李箱穿过人潮,身侧空荡,没有随行的幼童,也没有那条野狗。

又调查津美纪和惠,我一路追溯到东京的某处五条家的房产,荒谬感终于将我淹没。

老妇人像护着雏鸟般将津美纪他们挡在身后,眼中透着鄙夷:“那个女人把孩子卖给五条家,自己脱身了。”

怎么可能,真理衣怎么会扔下孩子?

记忆中,她的面容竟在此刻莫名涣散起来……我深信她绝不会抛弃孩子,可她却真真切切地将我抛弃了。就为了甚尔那具低俗的肉。体。

“是她教你这么说的吧。”

我逼近那老妇,对方却依旧不卑不亢地垂着眼,真让人作呕。

“吼——”

两头巨犬从阴影中猛扑而出,伏低身子,冲我露出惨白的獠牙。这是十种影法术的玉犬,是惠那个臭小子。

甚尔那个连一丝咒力都没有的家伙,凭什么能孕育出禅院的家传术式?

老妇人的衣袖上,五条家纹扎眼地晃荡着。这里是五条悟的地盘,我无法在六眼的探查下,不动声色地扭断那臭小子的脖颈。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我转身离去,在心底起誓绝不会再施舍她半点念想。

可笑的是,仅隔不到一昼夜,我便像条没了主人的狗,疯一般飞往海外。

如同游魂般在陌生的街道上穿巡,在每一张相似的面孔上寻找她的影子。没有,全都没有。整整一周,我一无所获,最终只能颓然折返日本。

我暗中跟着津美纪,妄图守株待兔,却依然没发现那女人的半点踪迹。

她真的连孩子都抛弃了吗?只要想到这种可能,脑中就阵阵发白。

一个月后,我暗中跟着津美纪去了机场,却被五条悟逮了个正着。他拦住我,嘴角挂着笑意:

“我突然想到,她说嫌我恶心才要逃去国外,该不会是扯谎吧?她其实是嫌你恶心,才非要躲出去吧。”

恶心。

这两个字绞进我的身体里,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回忆这整整三十个日夜,我究竟在做些什么?这副形同丧家之犬的丑态,哪里还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禅院直哉?

“你跑去总监会告状,咬定伏黑甚尔还活着。可我当初是亲手轰穿他半边身体,听了遗言,看着他断气,看着他进棺材。”五条悟的脸上满是审视与困惑。

“他活过来了。”我咬着牙说。

五条悟挑起眉毛,看我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要如何自证?当场切开喉咙再从血泊中爬起吗?用死亡来剖白内心,何等屈辱。更何况,真理衣的恩赐,还会再降临到我身上吗?

「恶心。」

这声音回荡在脑子里,已经变成真理衣的音色,我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话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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