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1页)
“后来我再次见到陈之作。”
陈之作两人相识于七年前,当时女孩儿十四岁,可因常年吃不饱,看起来不过十岁,在杂戏班子里当狗,任谁路过都能踹上两脚。
陈之作正是在那时从班主鞭子下救走女孩儿,她自称娉儿,从小无父无母也不知自己姓什么。
顾有为听到这里,心就开始突突,他强行闭眼吐出一口浊气,结果在睁眼,贺宥元面对面向他神秘一笑:“朝夕相对的同床夫人,向你隐瞒姓氏,吓不吓人?”
顾有为好好的心脏,是被抛起来接在手心里玩弄了,几个来回,他深切地体会到,上班带保心丸的重要性,崔大人的确有先见之明!
没有保心丸,面对一惊一乍的贺宥元,顾有为这会儿工夫,饮干了两壶茶水,膀胱在极限边缘垂死挣扎,疑问也催命似的往外冒。
“你去见于达,从他口中确认赵娉儿的姓名是邹万堂告诉他的?但这对咱们找凶手有什么助力?”
贺宥元正欲开口,厅堂外胡永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他步伐带风,害顾大人猝不及防地捂住肚子。
“我查到了锦春楼的东家,你们猜是谁?天呢!我差点以为自己被骗了。”
胡永急头白脸地去摸茶壶,结果一滴都不剩。
“大坝决堤”将近,顾有为受不住他卖关子,迫不得已拔高调门:“快说。”
急着喝水的不敢违抗急着放水的,胡永一拍脑门:
“青许,赵青许。”
夜已深沉,近乎完满的月亮清辉洒进窗牖。
县衙后院烛火皆灭,贺宥元端坐床边,入定似的注视着房门。
不知过去多久,有人推开门,她几乎淹没在夜色中,但这依旧不住她小心合门的动作。
关好门没有发出异响,那人轻轻呼了口气,抬眼,却正对上一双眸光冰冷的眼。
狐十二,不,赵宝心赵小娘子,五官似乎短促地挣扎了一下,她款款坐到对面,换上亲切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你也是只狐狸吗?”
第四十四章梵经报果(七)
大约是明白双方互有人质,一时都表现得极为克制,尤其是赵宝心,点灯的手不时地发着抖。
待烛火尽数点亮后,她又好似找回了平静,端端正正落了座。
狐大:“狐十二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赵宝心眼皮一抽,刚平复的情绪像粪坑被人扔进去一枚炮仗,顿时泛起滔天恨意。
“他好得很!从出生讲到修仙,从蜀地讲到长安,说求学升仙不易,一会儿诉自己没有法力,一会儿泣丢失南珠出门吃苦,他没日没夜地在我耳边哭,吵的我没一晚没合过眼!”
不难想象,少爷秧子回到神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该多么无助,一个时辰讲六个段子都是少的,他自己唱念做打什么戏都能唱。
修仙附身和邪修夺舍不同,夺舍是将人的魂魄从身体里剥掉,更混蛋的邪修为了彻底占领“容器”,会直接把人的魂魄撕碎,不给人任何还魂的机会,当然仅凭凡人自己,游荡在外的魂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时辰一到,魂飞魄散。
而附身类似催眠,把人的魂魄哄睡了安放在角落里,附身进来的,还要小心地和它们挤一挤,生怕碰坏了,给人留下什么口眼歪斜的后遗症。
按说不会有人的魂魄会在附身期间醒来,能压制修仙者的神识,夺回身体的魂魄,怕是连太山娘娘都从未见过。
据说只有大罗神仙下凡转世的人才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意志,可天梯已经被斩断一千年了,没有哪位神仙想下凡吃苦,更别说去修无用的天梯。
凡人是被情感驱使的奴隶,能摆脱其束缚的人会成为神仙,而摆脱不了的便会促生另一种极端。
亦如赵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