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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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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见两个小沙弥,规规矩矩向禅院走去,手持佛珠的样子,正经又可爱。

“以前我和我姐经常来,松竹掩映的游廊里有两架秋千,小孩们都要抢破头,我那时可眼红这里的小沙弥了,和老宋说我要出家,结果挨了两顿胖揍。”宋杰边走边回头,语气皆是对儿时回忆的不舍。

“为什么挨两顿?”

“因为我说只在西明寺当和尚。”

好家伙,还让你挑挑拣拣上了。

自打上回为了找舍利,方丈净善大师被当众扒光法衣一病不起,现今西明寺里的大小事宜,均由监院即慈大师代为主持。

宋杰:“大师也有羞耻心吗?”

“人天生都有害怕被耻笑的心,只是佛法修行令他们不停修正,从中获得解脱和成长,净善大师或许是短暂地被羞耻心钉在原地而已。”

修仙所学庞杂,佛法亦有涉猎,贺宥元简单说明两句,不求宋杰能听明白多少。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很多年前,狐大以为羞耻心是世间万物都有的,直到狐十二做饭炸了锅,把自己烧成煤球。

油光水滑的赤色皮毛,烧成黑灰秃驴,摸一把后悔三天,可狐少爷浑不在乎,天天光哧溜地在道观晃悠,闹得太山娘娘眼疼,罢课了近三个月。

后来他发现,狐五狐六两个祸害,每三天烧一回狐十二长出来的新毛,就为了延长“眼疼假”,少爷秧子极其配合,羞耻心是什么,好吃吗。

他正咬牙切齿地回忆,被一声佛号扯了回来。

“惭耻之服,于诸庄严最为第一。惭如铁钩,能制人非法。”

不远处走来一位僧人,他声如洪钟,步伐兴冲冲的,亲和地宛如叫不上名字,但天天见的二大爷。

贺宥元抬眼看去,不忘为宋杰同声传译:“这句出自《佛遗教经》,乃是佛陀临终前对弟子的教诲,说的是以惭耻之心防护身心,持戒修行的意思。”

走到两人面前,僧人行礼:“施主在县衙屈才了,不如来我们西明寺宣扬佛法,这样能把经典化成三两句大白话的能力,多少大师要讲五十年的经也学不会呢。”

此人正是即慈大师。

寺院的监院一般负责打理日常行政,库房、田产以及财务,平日要用很多时间与俗人来往。

他说话自然也不像别的大师,十句里有九句要你自己领悟,只是吐字极快,倒豆子似的倾盆而下。

贺宥元依旧慢条斯理,歪头转向宋杰:“你听明白了?”

宋杰的脑子还停留在“即慈大师走路好快”“即慈大师说话好快”“贺大人你刚才说啥了?”

递进到贺宥元发问时,茫然无措地摇t?摇头,以示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即慈大师哈哈大笑:“施主真是个妙人!”他鼻峰驼骨陡立,大笑时一耸一耸的,贺宥元莫名想象出他有头发、有大胡子的样子,兴许很像会跳胡旋舞胡人。

担心再客套点别的,真要被留下讲经,贺宥元立马切入正题。

“怎么会呢,”

听闻经书长脚跑到群贤坊的小书堂里,即慈大师惊骇不已。

他接过硬黄纸,仔细对着太阳看:“这纸没有错,可《无上造化经》一直供奉放在……”

话说一半,大师忽然卡住,他生将法堂两个字咽了回去,幽幽叹了口气。

毕竟最不可能的事,前不久刚刚发生过。

“阿弥陀佛,那正好,两位施主与贫僧同去法堂核对一番。”他说完足下生风似的,兀自在前面开路。

法堂窗明几净,四面护法众神的壁画俯瞰众生,莲花法座居中,周围有法器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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