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页)
或许是被泡发得太狠了,好端端一位异域大美人儿都瞅成了斗鸡眼。
“好像是经文。”
碧色斗鸡眼险些抽了筋,项月一抹鼻梁匆匆合眼归位,闭着眼,她不自觉地搓着边边角角晾干后的褶皱。
若是经文也并不意外,毕竟冯迁说过这种纸张专用于响拓法书和抄写佛经,贺宥元没有出声,而是寄希望于她能在看出些什么。
项月不负众望,在狐十二咯吱咯吱啃果子的声音里,蓦地抬起头。
“无上造化经?”
《无上造化经》是古老密宗的经典,但因内容高深,极少有人参悟,译本很少,也没有流出至本朝,据说前两年和佛舍利同来长安中才有一卷。
贺宥元的表情尚未来得及变化,便听项月道:“这卷应该供奉在西明寺呀。”
命案移交到大理寺,连同冯迁一并带去协助,这节骨眼儿,蹦出来本供奉于西明寺的经书。
还要不要往下查。
临t?走前,项月向贺宥元抛出此问,并附加了一件难以拒绝的条件。
“听说贺大人在找一颗南珠,如果奴能双手奉上,贺大人还要不要往下查?”
打从高崇死了,邹万堂被抓,戏班子人人自危,没人不在乎戏子的死活,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别提要从他身上找一颗不确定还在不在的南珠。
贺宥元张了张嘴,不确定自己要回答什么,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项月的眼睛如一泓碧绿的湖水,好似能直接把人拉入湖底。
放一个月之前,他会马上脱去此身,回道观给项月点满八千岁的长命灯。
命案线索和无尽灯同时摆在面前,还要不要往下查,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迟疑。
回去的路上,许成茂的三彩鱼瓶、临郊别馆的幼女汤池,一个个女孩儿惊恐万状地出现,再被一双双手拖走。
那画面要生吞活剥了他似的。
狐十二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嗑瓜子,生怕嘎嘣脆响声惊扰了大哥,每一颗都磕得胆战心惊。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狐大脆弱的神经冷不丁被惊醒了,回身看向疑似作妖的“松鼠对家”。
“她如何知道我们要找南珠?你说的?”
狐十二老实巴交:“是啊。”
“那你还告诉她什么了?”
狐大眯起眼,双手在身后捏了两个决,准备一旦听见“我向她展示尾巴”“让她捏妙脆角”之类的发言,立刻左右开弓,把这混账东西烧成刺毛秃驴,踢回道观当刷地的刷子。
方才嗑瓜子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看见大哥的脸色,狐十二也觉出不对味了,戒备地向后挪了两步。
她昨天到锦春楼时,碰见宝光质库的小伙计给项月姑娘送东西,狐十二立正眨眼:“他好奇咱们找没找到南珠,问了几句。”
巧合听起来合理就很不合理了。
狐生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长安城里上蹿下跳有月余,灯屁股都没见着呢,项月姑娘短短一日就找到了?
何况万年县的当铺小伙计,送什么东西要送到长安县一个胡姬手里?
生怕错过什么似的,狐大扭头就往回赶,他发现一直以来被忽略的地方,锦春楼的东家是谁?
早归晚归结果都不会有变化,狐大却迫切地想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哪怕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只要把他绊住——
就可以顺理成章摆脱徘徊歧路的念头,还真是身不由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