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1页)
待发了第一笔月钱,柳玉树就自觉地卷铺盖走人了。
“起火原因你知道,”
贺宥元像是没狐性的地府判官,眼皮子撩起一条狭长的缝儿。
柳玉树点头又摇头,莫名嗤笑一声,他像是刚刚溺水的人,捞起来时九死一生,再看眼前这点小麻烦,恍然就不算什么了。
“聊这个没有意义,不如我给贺大人讲讲孟友和庄占廷的关系。”
贺宥元没接话,他眼底流光,自柳玉树的双眼一路向下,平静地滑向他袖口。
只在那串佛珠上停了一瞬,柳玉树就像被蜇了似的,脸色惨白,“砰”的起身就往外走。
缠在他左腕的佛珠,每一颗都嵌着深痕。
日积月累,指甲抠进去痕迹。
“我正好想去柳账房家做客……”
贺宥元没动,玩味地盯着小白脸踉跄的脚步。
似乎有什么东西令其不得安宁。
好奇归好奇,若与孟友无关,贺宥元也无心追究,他单纯满意小白脸的反应,于是闲闲补了一句:“讲你该讲的。”
柳玉树僵在那里,仿佛刚才顺着手腕爬入衣服的小蛇退了出去。
他恍然发觉自己反应过于反常了,忙调整好呼吸,重新回到座上。
孟友并非日骰金的老账房,收地皮那年,是孟友第一次为庄家办事。
事情办得不如想象中顺利,但新赌坊修成之后,孟友仍旧被聘任为总账房,这一干就是九年。
柳玉树委婉地说道:“据我所知,原先的总账房是个老人,年纪大了,但也没到回家养老的地步。”
“有人举荐。”贺宥元咂摸着柳玉树这句话:“还是亲近之人举荐。”
庄占廷这种人,精明一辈子,不可能被人挟制拿捏。日骰金的总账房,必是他最信任的人。
贵人们举荐,庄占廷也要防着钱权利益,绝不会答应。
亲友推举,他更要防着支系合谋,钻营家产。
庄占廷还能信任谁?
贺宥元越想越觉得庄老头子挺没意思的,谋朝篡位的皇帝,过得都没他胆战心惊。
“我刚进日骰金时也瞧不明白,他几乎很少去日骰金和庄府以外的地方。”
柳玉树没绕弯子,凭着回忆小心地讲道。
“每月三号,孟友固定要去庄府汇报,头几年还会带些礼物,大部分是用来讨好那个傻子。”
庄启安,庄家唯二的男丁,柳玉树想起这个和自己同龄的金贵少爷,不禁冷笑。
“我当时还想呢,讨好傻子有什么用,傻子又不会替他美言。”
柳玉树展现出的情绪稍纵即逝:“原来他和那个傻子媳妇才是旧识。”
一口气听到这里,贺宥元终于提起了兴致。
关于庄占廷的发家史,他这两天耳朵已经听出茧了。
归纳总结一下就能发现,庄老爷的风云事迹中,面子工程做得最为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