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第2页)
“沈行舟,我想你需要重新认识我一下。”
她声音很淡,湿漉漉地浇在沈行舟心头。
“16岁以前的林舒雨,有一个正常的家庭,爱笑也很活泼。后来爸爸染上赌瘾,18岁时,一切都毁了。”
她苦涩一笑,“发生什么你已经知道了。”
“后来的林舒雨,和姥姥一起生活,19岁那年,姥姥也走了。”
“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得不太容易,大多时候都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我一点都不美好,虽然我一直在努力…”
吐出这一切,就好像终于适应了眼前闯进的强光,她终于坦然接受光的审判。
抹了一把眼泪,抬起眼,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才发现半蹲在身前的男人,脸上泪水糊成一片,好像比她还要狼狈。
他单膝重重落在地上,摊开她的双手,把脸埋进去,泪水沾湿她手心,许久才重新抬起脸。
“七年前,我很可怜那个女孩。七年后再遇到她,我只觉得她怎么那么勇敢,不仅自己站起来,还能拉我一把。”
“现在的我爱慕她,依恋她,不能没有她。”
他有些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蓝丝绒盒子,慎重地打开。
男人的黑衣沾着许多灰,拿着戒指的手指不知在哪里蹭出一道擦伤,发红的眼尾、额角的汗珠,第一次见他如此形容狼狈。
可是那眼神却格外坚定,捏着她的手不断收紧,隐隐发颤,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视的宝物。
低沉的嗓音被夜色裹着,有沉甸甸的质感,他说:“林舒雨,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重重落在林舒雨心间,她眼眶滚烫,止不住地点头,眼泪被甩在空中,“我愿意。”
无名指被推上一枚素净钻戒,在暗夜发出幽微的光,逼不退周遭的黑暗,却从此成为一盏永远为她点亮的夜灯。
破晓之前,浓稠的黑依然搅动不开。
警车陆续驶离,远处救护车的一抹亮下,两人还在相拥。
小眼镜摘下眼镜,抹了一把眼睛。
张扬也重重吸着鼻子。
段晓辉干脆放声嚎一嗓子,“这婚求得也太他妈感人了!”
车后座的杨雯英本来大气不敢出,忍到这会儿实在憋不住笑出声。
“有人性吗?杨警花?”张扬回头白了她一眼。
“我…这…”
她有苦说不出,这明明是好事,真不知道这几个大男人在哭什么?一车子的铁汉柔情,显得她这朵警花是不锈钢做的。
沈行舟不放心,还是带着林舒雨去了一趟医院。
好不容易才好的身体,又添了两处伤,背上一道紫色的乌痕,腿上有一大块淤青,听说是分别是用麻绳抽的、用脚踹的,沈行舟快要气炸了。
他绷着脸,一脸严肃地盯着,一旁的小护士哆哆嗦嗦给上了药。
一直折腾到天亮,两人回到沈行舟的家。
竟然才周六吗?林舒雨觉得这一夜简直有一辈子那么长。
“一辈子?”沈行舟正在给她吹头发,闻言不高兴地挠了挠她,“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晚上。”
放松下来,林舒雨觉得浑身酸痛,像是做了一场剧烈运动。一夜没睡,困极了,刚想往卧室跑,却被沈行舟拉住搂进怀里,“我点了餐,马上就到,吃完再睡。”
躲在他怀里打了一个呵欠,觉得自己大概会吃着吃着就睡着。
等饭菜摆上桌,她饿了一晚上的胃口突然被叫醒,狼吞虎咽吃起来。
沈行舟却没怎么动筷子,撑着脸看她,想起昨晚的事情,心绪难以平息。
以前不明白,林舒雨为什么从来不肯说7年前的事,现在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
曾经,他把林舒雨想象成一个特别坚强的女孩,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依然顽强地生活,一度把她当做精神上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