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第2页)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该有的样子。
“看什么看!”房东梗着脖子,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你是她朋友正好!她把我房子烧成那样,几十万的损失,你说怎么办吧!”
“几十万?”姜宴兮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邻居,又落回房东脸上,“李师傅,具体多少,咱们可以慢慢算。房屋维修多少钱,家具折旧怎么算,邻居们的损失该怎么赔,一项一项列出来,该多少一分不会少。但……”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却不容置疑。
“但你们这么多人堵着门口,威胁恐吓一对母女。这账,咱们是不是也得算算?”
房东被她这话噎住了。
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邻居,此刻也面面相觑,气焰不知不觉矮了几分。
姜宴兮没有给房东喘息的机会。她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不急不缓,却像一把无形的刀,一点点剖开房东那些漏洞百出的逻辑。
“李师傅,你说要报警。好,那咱们就说说报警的事。消防来过了吧?定性是意外火灾还是纵火,你心里应该有数。意外火灾,责任在租客,赔偿是民事纠纷。但你堵着门不让人走,威胁恐吓,限制人身自由,这事儿要是闹到派出所,谁理亏?”
房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说咨询过律师。”姜宴兮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手机上,“那律师应该也告诉你,赔偿金额需要根据实际损失来定,不是你说几十万就几十万。房屋维修要报价,家具要折旧,家电要看使用年限。每一项都得有凭有据,不是你张嘴就来。”
房东的脸涨红了一些。
姜宴兮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还有邻居们的损失。该赔的当然要赔,但怎么赔、赔多少,得坐下来好好商量。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也不是谁人多谁就能欺负人。你要是真觉得有理,咱们可以找物业来主持公道,或者找街道办来调解。甚至报警也行,让警察来评评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明显开始动摇的邻居。
“可你堵着门不让走,是想干什么?到底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趁机讹人?”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人头上。
卷发阿姨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她旁边的粗嗓门男人也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房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发作,想继续骂,可对上姜宴兮那双眼睛时,那些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这姑娘的眼神……让他想起那天那个女人。
不一样,但又好像一样。
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你……你少在这儿吓唬人!”他强撑着,声音却明显虚了,“我、我又没怎么样!我就是让她们给个说法!这有什么错?!”
“给说法可以。”姜宴兮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得换个方式。你堵着门不让走,这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你要是真想把事情闹大,我陪你。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把这事儿掰扯清楚。你问问警察,你这么做合不合法?”
房东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身后那几个邻居,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卷发阿姨第一个往后退,嘴里嘟囔着“我家还有事”,头也不回地走了。粗嗓门男人见状,也讪讪地缩着脖子,跟着溜了。另外两个邻居更是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走人。
转眼间,房东身后那堵人墙就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单元门口,面对着姜宴兮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地上那张黑漆漆的卡片。
那张刚才砸在他后脑勺上的卡片。
他的目光顿住了。
那是什么卡,他认不出来。但那种质感,那种颜色,他在电视上见过——传说中那种没有限额的黑卡,只有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姑娘……身上带着这种卡?
他猛地想起那天那个女人。想起她身上的气场,想起她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她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