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页)
顾澜对此已经习惯:每次和人一起出来,不打发掉几个搭讪要微信的人大概率痴心妄想。
果然,酒没喝几口,刚吧台边坐着聊天的女学生们就怯生生凑上来问联系方式,被林知秋简短拒绝了。
“抱歉。”
顾澜星星眼羡慕道:“长得漂亮就是好,瞧瞧瞧瞧,命中注定不缺桃花。”
林知秋摇摇头:“你换身打扮,留长头发,也能有一样效果。”
顾澜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那不一样。”
“对了,扯这么半天正事还没说,瞧我这记性。”她从身后背包口袋里掏出纸质版的小说原稿递过去,“闲时帮我看看,有什么要改的微信里说就好。”
林知秋无语:“这么信任我?原稿你都不自己囤一份的吗?”
顾澜大咧咧摆手,半点没所谓态度:“明天的机票,欧洲三十日行,大作家忙着享受人生呢,原稿就留在你这儿吧,等回来改改就能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这习惯。”
合作多年的关系,顾澜——国外知名小说作者一名,但大作家行事作风与常人极不相同,譬如对待原稿态度。
更何况交给林知秋只因为信任,多年的信任摆在那儿,实在是想不到能出什么差错。
林知秋把稿子仔细放好后方才回她:“知道了。”
顾澜突然问起毫不相干的问题来:“所以你妈凭什么管你?”
“不凭什么。”
林知秋拿了勺子在咖啡里慢慢搅。
“更何况她管的从来都不是我,是白舒。就算五年前我留在国内不去读博,事情也不会比如今更糟,更不会比如今更好。”
顾澜难以理解:“又不是亲妹……”
林知秋耸耸肩:“母亲眼里,大概没什么差别吧。”
一时间顾澜竟无言以对。
知心朋友,林知秋五年间过得不好她是知道的。
朋友没有喝酒习惯,按文艺点的说法来讲:虔诚的献祭,用清醒的痛苦去虔诚献祭这段灼灼爱意。
扪心自问,此种事若落在自己身上,压根没做可能做到。爱情是平淡生活的调味剂,厌了就丢,仅此而已。
但于林知秋而言不是。
林知秋知道于白舒而言也不是。
林知秋放松坐着,杯里的咖啡已然喝了大半,小酒馆昏黄色的灯光总会勾起人怀旧欲望,像边缘泛黄的老照片,夹在她从前回忆里的,有白舒和家乡的经年过往。
没有白舒的五年……
上课吃饭的间隙里都会想起对方,吃饭时在想,睡觉时还在想。实在难熬时裹进被子蒙头大睡,梦里有18岁的白舒,林知秋赖以为生的安定剂。
梦醒时分最痛苦。
因为现实永远残酷,不管她愿不愿意面对,现实永远残酷。
十点半,顾澜烟瘾犯了,刚好趁此机会邀着人出去走走。林知秋拿了包和对方走到吸烟区,作家从身上皮夹克口袋里掏出烟盒,顺手递到她面前。
犹豫良久,到底还是接了。
“你回国前不是说已经戒了吗?”作家笑着调侃道。
林知秋淡淡回她:“没成功。”
火圈噼里啪啦燃烧起来,薄荷味,很淡雅的一种味道。林知秋深吸一口又缓缓吐掉,短暂停留瞬间,想起白舒。
那人滋味裹挟着她,不入肺又怎样,到底伤人,推开自己时烦躁的恼意,和从前半点不像。
她不喜欢。
哭肿眼睛的白舒,偏头避开她的白舒,坐在她腿上笑盈盈的白舒,埋在她胸前撒娇的白舒……
林知秋熟悉对方各种模样,哭的笑的,羞恼的生气的,7岁的白舒到18岁的白舒。
唯独没有23岁的白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