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1页)
没有林知秋的五年。
若非要从现有时间片段倒推反复,留在模糊记忆里的永远只剩两样东西。一个行李箱,一张被压在枕头下后半假期都未曾拆开过的录取通知书。
人面对喜欢的东西时实在容易多愁善感,明知有罪照例会心存幻想。
吃饭,看书……思绪游离的间隙里想起林知秋,会回来吗?多年之后?
当然那人半点没变最好,符合她熟悉的一贯人设,温柔的,快乐的,谨慎起见还在那想象中加上了其他元素。
大她七岁的林知秋,恋爱结婚的,事业有成的林知秋……
想来想去到底没敢加上自己。
白舒呈大字形躺在她姐卧室床上。
房间空调仍旧开得很足,和客厅一样温度,临湖落地窗被巨大窗帘覆盖,地面瓷砖铺满暗红色地毯。
林知秋回来的第五天。
不久前许诺的誓言早忘了个干净:重又和对方躺到一张床上。
星期三全天没课,但导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做完,研一学业压力很大,卷到没时间休息更是常态,林知秋大概也忙,很好,起床后就可以分道扬镳。
算算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左右的功夫,和对面同床共枕一个小时,起床,然后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逃也罢不逃也罢,看不见人总会好些。
冷静冷静。
得给自己一点时间冷静冷静。
白舒闭上眼睛。
过去的几年都是这样熬的,林知秋不在,她一个人照旧把生活过得很好。吃饭,学习,空了闲了约上三五同学出去转转,回家后埋头往床上一躺。
重复重复的忙碌,教室和图书馆,图书馆和教室。
并无任何新意的忙碌,不得不遵守的忙碌,白舒赖以为生的忙碌。
当然林知秋能在更好,忙点就忙点吧,相较于天南海北各自过活,都在A市,已经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偶尔打个电话,和这城市所有的情侣一样,下班的下班,下课的下课,周末手牵手到商场逛街,买几件衣服看场电影。
假期出去旅游,天冷了窝在家里吃顿火锅。
生活是件乏味的事,这样想想,爱情似乎也一样。
能做的东西看起来十分有限,唯一的不同在于林知秋。
林知秋在时,火锅会从红锅变成鸳鸯,电影会从无聊动作片变得文艺,吃饭时间会变得尤其规律,坐在沙发上追剧也多了个拆开各类零食的借口。
林知秋生活习惯很好,白舒知道那人有夜跑习惯。
所以呢,大不了一起就是,她姐去健身房自己也去,锻炼身体嘛,何乐而不为。
这些年老一个人待着,过分沉浸和过分脱离的结果一样,除去聊得来的李一诺和几个大学舍友外,被强制增添进生活里的新意近乎寥寥。
没可能去主动寻求改变,习惯很好,习惯了就不用面临改变,不用面临改变就不会带来痛苦。
林知秋离开的那些年,世界吵吵闹闹依旧故我。
或许最大最大的不同点只在于模糊——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模糊的从前记忆。
回家时再没有能牵住白舒的那双手,天冷时再没有能躲进被子和林知秋打闹玩笑的机会。
甚至她都开始遗忘对方望向自己时笑意盈盈的眼睛,恐慌,对,起先是难以言喻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