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第2页）

碟屋的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道，狯岳一个人靠在床头，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布满裂纹的断刃。

“喂，废物。”狯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突兀，低沉而沙哑。

善逸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呜哇！师兄怎么了？啊不对，师兄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啊，我好感动呜呜呜！师兄你是腿又开始疼了吗，还是忍小姐的药太苦了？”

“笨蛋，你以为我是你吗，喝个药还要人往嘴里灌！”

狯岳骂完以后又冷静下来：“我妻善逸，”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你有想过，我们现在是什么吗？”

“是什么？我们不是关系超好的师兄弟组合吗？！”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回桃山杀了你！”狯岳无奈地按按眉头，他确实有些思念废物师弟了…虽然是很思念能揍他的日子：“姑获鸟的血鬼术是幻境，普通的呼吸法根本砍不到她，还有砍下她头颅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时间暂停了…”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那是我们的血鬼术。我能感觉到自己曾经的血鬼术暗雷的存在，那个暂停时间的金色雷光，应该是你的血鬼术吧。”

他举起手中的断刃，看它在月光下泛着光泽：“我们不怕阳光，也不会想吃人，身体也和人类无异…但是又可以使用出血鬼术，为什么一定是我们…一定是我被卷入这场可笑的轮回中，变得不人不鬼。一次次去承受死亡的痛苦，一次次体味这望不到头的人生。”

在冰冷的月色下，他倔强的躯壳第一次敞开了恐惧脆弱的内里，向曾经他眼中那个懦弱无能的师弟…

“我会不会早就死在了那个无限城的夜晚，现在的一切，是否只是我，在死前为自己编织的一场幻梦？”

他对着这个一直陪伴他的人，说出了内心的恐惧。

善逸沉默不语，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善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不再是平时吊儿郎当大惊小怪的模样，他的声音莫名显得轻柔：“师兄…不管是人还是鬼，我们不都好好地活在当下吗？爷爷和我都在桃山等着你，即使这是一场梦，不也是一场爷爷、锖兔、义勇还有鬼杀队那些吵吵闹闹的家伙们都活着的美梦吗。在梦里你不会再孤独地死去了，我也不会再当那个不敢面对你的胆小鬼了。”

“而且嘿嘿，”善逸的声音又突然高昂起来：“师兄如果真的是梦的话你竟然会梦到我哎，还梦到我们关系变这么好？！师兄是不是潜意识里一直很喜欢我这个可爱的师弟，就是傲娇地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好吧他确定是自己想多了，狯岳感觉这个废物师弟根本正经不过三秒，而他在这个奇葩脑回路面前也根本冷静不了三秒！

他怎么可能会在美梦中遇到这个废物，只可能是噩梦吧。

狯岳摆烂地躺在病床上，打算逼迫自己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所以师兄！不要再想那些命运和梦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我们一起经历的这些记忆、我们一起改变的这些生活，怎么可能是虚假的一场幻梦呢？师兄如果害怕失去这一切的话，那就由我帮你将他们紧紧地攥在手里！”

师兄啊，拥有的幸福太少又总是在失去，选择了活下去就要抛弃尊严，选择了尊严又会失去活下去的机会。因为命运从未眷顾于他，施舍他一丝怜爱，随即又夺走他少的可怜的一切。逼迫他成长为一个自私刻薄、尖锐敏感的人，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内里早就伤得千疮百孔。

即使是他，在最开始怀着对师兄的隐晦的憧憬时，也把他当做一个强大勇敢的人，无法原谅他抛弃尊严的背叛。

“呜呜呜师兄好可怜，要不师兄还是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啊师兄如果腿一直不好的话他绝对会当尽职尽责的师弟照顾他一辈子的，不过这样师兄肯定会更伤心的，可怜的师兄呜呜呜。

狯岳并没有回话，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师兄，我会很快掌握其他型然后通过藤袭山选拔去找你的。我们一起活下去，一起终结这场轮回吧。即使是梦，我也会让它成为真实的未来。”善逸轻轻地说。

狯岳翻了个身，挡住翘起的嘴角。

蠢货。

如果不是这个笨蛋掺和的话，他可能去选择原来的道路苟延残喘下去，也可能丧失意志活到哪步算哪步…

但是有这个笨蛋陪着他，即使他们做的一切都只是这场轮回中的泡影，终将被现实戳破，那也是一场美好又幸福的梦境…

当然，如果他知道善逸刚刚诡异的照顾他一生的愿望，他可能会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跑回桃山宰了那个废物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