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第2页）

绷带被重新固定好。姜郁禾没有起身，床铺轻轻下陷，她跟着一同躺了下来，从背后将“林焕之”揽进怀里。

熟悉的温度从四周包裹上来，直到此时，林焕之才刚刚有些和现实相重叠的感觉。

沉默在这个拥抱中静静流淌。

姜郁禾没有说话，只是将怀抱收紧，脸颊埋进她的肩窝。

可偏偏梦中的她半分不愿领情。

“林焕之”声音沙哑，扭头抱怨：“痛，你别这么抱我。”

“嗯。”

话虽如此，可姜郁禾没有松开怀抱，“林焕之”也没有继续挣扎。

旁观者清，林焕之心中唏嘘。明明都在乎对方，却非要像仇人一样彼此攻击。

梦中的这两个人，都比想象中幼稚且难以理解。

不知过了多久，“林焕之”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沉默里积攒的许多情绪也找到了出口。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到似是在自言自语：

“郁禾，第九区已经没有让我留恋的东西了。”

身后的人明显一滞，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变。

林焕之听到这句话，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不关乎于第九区的存亡，不关乎于未来的计划，梦中的“林焕之”似乎只是在单纯降下宣判，想要为一切画上句号。

这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更不敢想象，梦中的姜郁禾会如何理解。

可“林焕之”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仅仅是说完这句话就好像已消耗掉了所有力气，阖上了眼睛，不打算再继续解释。

“这就是你与她交易的原因吗？”姜郁禾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也许是因为过于紧贴的拥抱，她的声音有些闷。

“林焕之”没有回答。

“没有留恋？”姜郁禾却仿佛被她的沉默激怒，松开拥抱坐起身，“那我帮你想起来，林焕之。”

不待“林焕之”有任何反应，姜郁禾已经跨坐到她的身上。先前争执时就已凌乱不堪的衬衣被她轻松脱下，她伸手摸过枕边的发绳，用牙齿借力撑开，简单两下就将长发束起。

脱去外衣的姜郁禾附身而下，零散的发丝垂落，那一刻，她的语气与现实终于有几分重合。

“林焕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不容置疑地吻了上来。

和许久以前的那个梦境不同，这一次，“林焕之”不便行动的小腿让她没有招架的余地，只能任由姜郁禾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处。

姜郁禾的话不留余地，动作确是珍之重之。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过“林焕之”的脸颊、锁骨，再沿着腰侧一路向下。力道或缓或急，像是要将她的每一寸都牢牢刻印进掌心。

梦中的她并非初尝情事，身体逐渐燥热起来。她的身体随着姜郁禾的动作时而绷紧，时而颤抖，动情之际，双手圈去了她的颈后。

得到回应的姜郁禾，动作也随之加快。她俯下身来与她一次又一次亲吻，每一寸肌肤都紧贴在一起，似要把整个人都嵌入她的身体中。

任林焕之无论怎样努力忽视，都无法否认她们在这方面也太契合。两人都对彼此的身体了若指掌，一进一退，合拍得像一支蓄谋已久的交谊舞。

而她在这特别的交锋中节节败退，腰软得一塌糊涂。

又一个漫长的吻后，姜郁禾将脸埋入林焕之颈侧。气息落在被汗湿的皮肤上，似是某种无声的请求。

“——所以，焕之，你也不可以离开我。”

温度和湿意在二人之间漫开，逐渐难分彼此。即使“林焕之”不肯给予任何回应的声音，身体却替她给出了答案。

温热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最后越过某个临界。

意识消弭的前一刻，她在到达顶点之时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