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1页)
“梦见什么了?居然能吓到赵总。”孙枣夸张地说,比起奉承,更像是在阴阳怪气。
赵年槐抬眸,看了孙枣一眼,“一些陈年往事。”
孙枣不说话了,把吃完的梨核丢进垃圾桶,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擦手,手指擦得泛红,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
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你这病,和那些陈年往事有关系吗?”
赵年槐看着她,“有所得,必有所失。能有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老天对我手下留情。”
孙枣皱眉,“手下留情都让你在鬼门关躺了那么多天,臭老天,心这么狠。”
赵年槐浅笑,“不过挺过这一遭,往后就前尘尽了,无需再等了。”
孙枣听着半懂不懂地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抬眸,发觉赵年槐一直看着自己,眉眼含笑,温柔得不像样。
脸颊忽地有些热了,孙枣一顿,品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味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年槐,“你什么意思?”
赵年槐没回答,只是柔柔地望着孙枣,眸若秋水,浅笑盈盈。
孙枣觉得头有点晕,愣了好一会儿,忽地慌张低下头,通红的耳尖在棕色长卷发间若隐若现。
冷清的病房顷刻间溢满了潮湿的甜意,孙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摸摸脸,又捋捋头发,忙得很。
敲门声打破了这氛围,孙枣立时站起来,“谁……谁来了?”
她转过身去,瞧见了紧紧抿唇跟雕像一样站在门口的齐瑛,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孙枣一眼就看出来齐瑛此时正憋着眼泪呢。
“你咋啦?”孙枣懵懵地看着齐瑛。
齐瑛压着嗓音里的哽咽,“我有些话想和阿槐说。”
孙枣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心道这两人还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但也只能点点头,给两人留了空间。
两人对望,赵年槐看着她的眼神,微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颇有些无奈。
“怎么我每次说的话,你都不听啊。”
私人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很大,几乎快跟一个公寓差不多,但即使如此,齐瑛还是觉得从门前走到赵年槐面前的这段路太长,脚变得好重,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
等她站定在赵年槐面前时,身上的重量压得她再无余力去抑制哭腔,泪水掺着无边愧怍倾泻而出,她半蹲在病床前,额头磕在床沿,哭得泣不成声。
而发顶处落下的抚摸,一如记忆中那样温柔包容。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言语在此刻显得太单薄,齐瑛只要一想到赵年槐为她和黎舒付出了什么,便连心都在颤抖着抽痛。
“不用道歉,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赵年槐揉了揉齐瑛的脑袋,看向边上垂首罚站的人,“黎舒,帮我把她扶起来。”
黎舒垂眸,扶着齐瑛站起来。
“阿槐姐。”黎舒看向她,“我欠你许多。”
那样的因果,一半由赵年槐担了,历经三世短命、贫困、多病、无福才还清的孽债,甚至今生仍留有余患。
而自己,只需要无知无觉地躺在封印里静待百年,堪称是在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