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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眠微微抿了抿唇,又来回端详了几回,仔细一对比,却发现——
“照片上的木屑切口和边缘比较粗糙,像是用力敲击断掉的;而宋警官你手上拿着的木屑,横截面特别的平整,像是——”
向眠捏着下巴,来回看了两眼,然后有些迟疑的开口:“刻意切断的,切口平整,横截面平滑。”
“观察入微。”宋立声晃了晃刚装进证物袋里的小木块:“假设这块木块是凶手行凶过程中,过度用力导致画架崩裂而不小心掉在案发现场的,那么我想这地上应该还会连带着残留一些木屑。”
“毕竟木屑细小,哪怕再怎么仔细都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可偏偏这儿……”他垂眸看了眼泥巴地,除了脚印,就没留下任何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而且木块的边缘还特别平滑,那么唯一可以解释得通的理由,就只剩下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木块是凶手刻意制造,并留在案发现场的。不过,单凭这点还不够,还需要再验证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徐婉的方向走去。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脚步正好停在了徐婉的跟前。
第49章050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徐婉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嘴里还接着之前的话,往下说:“我怕极了,想要逃走,但我的体力不□□名凶手又紧追不舍地拿着画架砸了我两下,她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我的脑袋上就破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口子,很疼很疼,我摸了下,一手的血……我本来就有些晕血,又被敲了两下,实在受不了,直接昏了过去……”
“我本来以为我肯定会死在这儿的,可不知怎么的我居然还活着,可能因为我晕倒了?凶手以为我死了?阴差阳错的逃过一劫……”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然而说到一半的时候,却感觉身子被一道巨大的阴影裹挟着。
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眸看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名男子,他梳着个大背头,白色衬衣慵懒地穿在身上,略显褶皱,但依旧架不住他高挺的背脊。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男子颇为绅士的欠了欠身:“晋州市公安局宋立声,劳驾看下伤口。”
虽然是颇为礼貌的语气,说话时嘴角也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效笑意,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就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惹得她鸡皮疙瘩也跟着起来。
她下意识的地就想要挣扎,然而宋立声却像是早就察觉般的,快她一般按住了她的肩头:“别动。”
嗓音低低沉沉,瞬间化解了她的动作。她稍稍怔愣了下,顺着宋立声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去。
他正握着一把银白色的蝴蝶刀,蝴蝶刀轻轻一挑,原本已经包扎好的绷带便跟着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那稍显可怖的鲜红色伤口。
宋立声仔细地打量了一眼,意料之中地挑了下眉:“和我预想的一样,无论是受伤者身上的伤口,还是案发现场掉落的木块,都是凶手刻意留给警方的线索。”
向眠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然后就听宋立声耐心地解释道:“刻意制造的伤口和处于愤怒状态无意识伤人制造的创口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第一起案件受害者身上的创口凌乱随意,并且凶手在杀害了受害者之后,仍旧不停地殴打受害者,说明凶手处于无法自控的应激杀人状态;而这第二起,也就是徐女士的身上……”说到这儿,他稍稍侧过身,恰到好处的让向眠能够看清徐婉身上的伤口。
那伤口乍一眼看上去非常瘆人,伤口的面积很大,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那伤口很浅,就像是大面积不小心磕破了皮。
宋立声说:“躯干上虽然伤口杂乱,但凶手下手却更为冷静,她并没有接二连三的攻击受害者,而是在看到受害者晕死过去后,并停下了攻击,然后又依着第一起凶杀案似的,故作姿态地刻意制造了点‘死后伤’……”
说话间,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徐婉的身上,一寸寸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一点点地将那些她受到的攻击和重叠的创伤分离开——
第一下是用物体殴打左后脑勺的,动作幅度比较小且下手比较轻,并没有造成非常明显的创伤;第二下则是打在第一下的伤口附近,距离第一次的伤口偏离了几厘米,下手更狠了些,但因为当时徐婉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转过了身,所以原本一击致命的殴打偏了点角度,虽然看着伤口很深,但实际没有伤害到要害。
可巧合的时候,徐婉她晕血,直接昏了过去……
凶手可能是个纸上谈兵,没怎么杀过人,见着徐婉倒地,就错误的误认为她已经死亡了,甚至都没有仔细查看她符不符合死亡征兆。
相较于第一起案件,这起案件的凶手目的很明确,只是为了杀人,行动也很冷静。再确定徐婉死后,她并没有像之前那起案件一样继续疯狂地殴打着受害者的身体,而是简略地装模作样了一下,屡次三番的殴打受害者的躯干,先是后背,再是双手和双腿,分别殴打了两三下,下手没有任何迟疑,动作很快很冷静。
“见伤口和上一起案件死者身上的差不多,便收手了,没再继续,反而是——”宋立声顿了顿,而捋清了凶手整个行凶过程的向眠,则若有所思地顺着他没有说完的话往下说:“特意留下了这个木屑么?”
“是啊!”宋立声点头应了声。
“可是——”向眠略显疑惑的追问道:“凶手好端端的为要这么做呢?”
她微微咬了下下嘴唇,有些不解地思索道:“如果说……第一起凶杀案的凶手留下这个木屑,是因为在殴打受害者的过程中,过于用力导致的画架破损,连带着木屑也掉在了地上……那么这第二起案件里,凶手的力度没有强到让画架破损,又为什么要在现场特意留下这块一模一样的木屑呢?”
“该不会……”谢扶光沉思片刻后,略显惊奇地说:“他把这个木块,当做行凶的特殊标记了吧?”
“标记?”向眠反问了句。
谢扶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同学你有所不知,之前我们碰到过好几起连环凶杀案都是这样的,凶手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又或者向警方叫嚣,会特意在现场留下某种标识,以此来向警方宣告:这几起案件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你说恶心不?太神经了……”
不等他吐槽完,就被宋立声打断了:“按照你的说法,本案和上一起案件是同一名凶手,只不过前一起案件的凶手是应激杀人,而现在的这名凶手在第二次杀人的时候,是早有准备的。这意味着凶手的行凶意图发生了改变,从最开始的应激无意识杀人,转变成了有计划有意识杀人……”
向眠问:“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很可能会再次行凶?”
“是啊!”宋立声顿了顿:“撇开这个,还有第二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