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4页)
没有动静。
除了里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噪音,外面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无线电的杂音。
这群人甚至懒得在门口放个哨兵。
或者是他们觉得在这个像迷宫一样的地下深处,根本不会有外人找进来;又或者是里面的狂欢让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
缇娜猫着腰,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挪向那个缺口。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要确认落脚点的稳固,避免踩到碎石或者积水发出声响。
虽然里面的音乐声大得足以掩盖枪声,但作为前审判官的职业素养让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摸到了缺口的边缘。
冰冷的水泥粗糙得有些硌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帽檐,然后探出半个头,向里面望去。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
那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大厅,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蓄水池或者泵房。
原本的设备已经被拆除了,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水泥基座。
墙壁上挂着几个廉价的彩灯球,正在疯狂地旋转,投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斑。
地上铺着几块脏兮兮的地毯,四周堆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子。
大厅中央,四五个男人正在随着那狂躁的音乐扭动身体。
他们的动作毫无章法,像是触电的提线木偶,又像是癫痫发作。
他们大多穿着衬衫和西裤,有的外套扔在地上,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有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杂乱的纹身。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口水或者诡异的笑容。
有人手里拿着酒瓶,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洒出来的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胸口。有人手里夹着烟,烟灰掉在地毯上也没人管。
这就是蛇眼会。
只有一群在地下水道里开派对的瘾君子和混混。
缇娜的目光越过这群正在群魔乱舞的男人,看向大厅的角落。
那里的灯光比较暗,只能隐约看到几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几个女孩。
她们身上没有任何衣物,赤裸的皮肤在彩灯的闪烁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们被粗糙的麻绳捆住了手脚,嘴里塞着布团,像货物一样被扔在一块满是污渍的床垫上。
她们没有动。
有的闭着眼睛,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有的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体随着音乐的重低音微微颤抖。
而在她们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跳舞的男人。
他坐在一把破旧的折叠椅上,背对着缇娜的方向。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反射着油光。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正在借着昏暗的灯光翻看着什么,时不时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那个跟踪者。
那个在小吃摊出现的“推销员”。
缇娜收回视线,重新缩回墙壁的阴影里。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愤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