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废物。”
缇娜松开手,站起身来。
大汉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臂,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他的脸上全是冷汗,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上前帮他。
酒馆里的人只是看着,有些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人则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缇娜。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走回吧台,重新坐到刚才的位置上。高脚凳的皮革有些磨损,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来杯牛奶。”她对酒保说,“算地上那个人的。”
酒保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看了看地上还在哀嚎的大汉,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表情平静的少女。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玻璃杯。
“牛奶。”他把杯子放在缇娜面前,“冰的还是热的?”
“热的。”
酒保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保温壶,倒出一杯温热的牛奶。白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泛着微微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奶香。
缇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牛奶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比她记忆中的更加浓郁。
这具身体的味觉似乎比以前更加敏锐,能够捕捉到更多细微的层次。
蛋白质的醇厚,乳脂的香甜,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鲜味。
意外地适合现在的自己。
她以前很少喝牛奶。
作为审判官,她习惯喝黑咖啡,需要那种苦涩的刺激来保持清醒。
但她从不喝酒。
酒精会影响判断力,会迟钝反应速度,会让人在关键时刻犯下致命的错误。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即使现在她已经不是审判官了,这个规矩也没有改变。
“刚才的问题。”她放下杯子,看向酒保,“白的和黑的,是什么意思?”
酒保继续擦着手中的酒杯,动作缓慢而机械。
“白的,”他说,“是干净的活。找失物、送东西、当保镖、收集情报。不犯法,或者说,不太犯法。很多是警察那边懒得做的事情分过来的,也有一些是委托人自己找上门的。”
他把擦好的酒杯放在架子上,又拿起另一个。
“黑的,是脏活。杀人、盗窃、绑架、恐吓。犯法的那种。委托人各种各样,有私人恩怨的,有商业竞争的,也有纯粹见不得光的。”
他抬起眼皮,看了缇娜一眼。
缇娜点了点头。
这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地下世界的运作方式,她在当审判官的时候就有所了解。只是以前她是站在对立面的,现在她要融入其中。
“我要白的。”她说。
酒保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本子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边角卷起,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