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第2页)
男步比赛当天,宋争尔申请了现场观赛,成了观赛席为数不多的观众。
好巧不巧,资格赛入场前,她遇上了孔千岱,两人相顾无言。
宋争尔面露窘色,踌躇着举起手要打个招呼,不料对方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直接扭头就走。
仿佛从来不认识过一般。
她叹了口气,默默地将手放下,径直往观众席走去。
资格赛很快开始,从宋争尔的视角,整整齐齐的一排靶位和试射的选手们就像橱窗里的潮流玩具。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最心仪的那一款单品。
裴谨程的节奏依旧很慢,也很专注,偶尔抬起手调整射击帽的方位,以防场内灯光的干扰。
全国性质的比赛,他表现得和平常训练无二,足见心理素质沉稳。
宋争尔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张生日祈愿照。
不由得地胡思乱想起来:他为什么把那张照片放在最中央?就算是他拍的,但那也是……她的照片啊。
她心里乱糟糟的,目光游移,竟然正好看到了孔千岱的位置。后者正在装弹,动作毛躁,基本上装进枪机的下一秒,就举枪瞄准了,乍看还以为在和谁置气似的。
只这一眼,她就下了专业的论断:孔千岱要进入决赛,很悬了。
于是又重新看向裴谨程。
裴谨程发挥很平稳,甚至越大越稳,数字屏上的总环数一直往上跳,而电子靶图上的弹着点,也愈发集中。
虽然他打得慢,但每枪的质量高,枪均高居不下,排名也就稳列前茅。
场上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裴谨程打的速度慢实属正常,可孔千岱相较于日常训练,就慢得很不正常了。尤其他前半场打得飞快,后半场却表现颓然。
直到他打完最后一枪,场上的排名固定在了第十名。而前十名的成绩还在变动的,只剩裴谨程和另一个有名的本地运动员。
可以说,晋级的希望渺茫。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他比赛时的心乱了。
宋争尔看着他收拾安全旗的身影,寂寥得宛如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她忽然心头涌上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是愧疚,也不是忧愁,而是淡淡的怜悯。
孔千岱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猛地转头看向看台处。他很快找到她的所在。远远地,宋争尔依稀见他嘴角一动,不知是苦涩还是讽刺。
然后他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将气步-枪留在场上等待检查,慢步出场。
最后一个退场的,毫无疑问是裴谨程。
他的资格赛比白若隐高0。2环,以险胜的局面拿下了第一名。
宋争尔看着得分,下意识拱起眉心。自从白若隐的腿伤好了,他的实力也慢慢回来了,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打起枪毫不含糊。
假以时日,必然是男步领域不可小觑的竞争对手。
下午的燕平市落了场小雨。宋争尔被堵在路上,快赶到时,比赛已近尾声。
收伞,掷进伞桶,她轻轻拍了拍身上湿掉的衣服,略狼狈地边往台上走,边看屏幕。
不看不知道,裴谨程的名字居然掉在了第三名,从三四名相差不多的均环来看,也很危险。
“你猜,他能赢到最后吗?”
耳畔蓦地丢下一句冰冷的问句。
宋争尔吃惊地看了孔千岱一眼,心情复杂。他的神色尽管竭力控制着,却掩藏不住怪异的眼神。
她读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只觉得他昔日憨傻的面目有隐隐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