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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亮剑7800字(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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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成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巨大,也像一股突然决堤的洪峰,衝击著他此刻正小心翼翼维持的、为《谣言》这口“深井”所构建的静寂堤坝。

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否则,这外部的滔天声浪,足以衝垮剧组用一个月时间才艰难建立起来的、脆弱而专注的创作心境。

接下来的两天,《亮剑》引发的热潮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呈几何级数扩散。

收视率一路高歌猛进,稳稳占据全国榜首,相关话题持续霸占热搜榜前列。

“亮剑精神”被赋予了各种解读,从企业治理到个人奋斗,成为年度文化热词。

李幼斌饰演的李云龙,成为了全民偶像,其形象和台词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

岩石影业和陆岩的名字,伴隨著这部剧的成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各种讚誉、“神话”开始涌现。

这股热浪不可避免地灼烧到了偏远的黑石镇。

试图直接联繫陆岩或潜入剧组的媒体记者增多(儘管大部分被张黎和当地协调人员拦下);

一些嗅觉灵敏的gg商、项目中介甚至开始尝试绕开公司,直接联繫剧组里的熟人;

连镇上小卖部的老板,在看电视、听广播后,再见到剧组人员,递烟时都会咧著嘴问一句:“你们公司那打鬼子的戏,真带劲!啥时候也在这儿拍个这样的?”

压力,以一种新的、更复杂的形式,渗透到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最细微的变化,发生在演员身上。

一场陈守仁在学校仓库整理废旧器材的戏间隙,王景春坐在布满灰尘的条凳上休息,手里拿著保温杯,目光习惯性地放空。

不远处,一个年轻场务正低头刷著手机,屏幕上是《亮剑》的混剪视频,外放音量不大,但李云龙那標誌性的、带著粗糲豪情的嗓音在寂静的仓库里依然清晰可辨:“……逢敌必亮剑,血溅七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王景春握著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微一绷。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的肢体反应,却被不远处始终处於待机状態的di辅助摄像机捕捉到,实时生成了肌电信號的微小峰值波动,在技术员的监控屏上弹出一个提示——短暂的“注意分散外界刺激响应”。

王景春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他立刻垂下眼帘,將保温杯送到嘴边,长长地、缓慢地喝了一口水,再抬头时,眼神已重新归於陈守仁式的木然,只是那木然的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於演员王景春的、对同行巨大成功的复杂慨嘆。

另一边,顏丹晨在临时化妆间等候补妆时,罕见地没有立刻沉浸到剧本或人物小传里。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停留在一个影视论坛关於《亮剑》的討论页面上。

屏幕上快速滚动的留言,充斥著对李云龙的喜爱,对剧情的热议,对收视率的惊嘆,以及对岩石影业“又出爆款”的膜拜。

那些炽热的文字,仿佛带著温度,灼烫著她的指尖。

有一瞬间,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抽离——那是长期沉浸在李桂芬冰冷绝望的世界后,突然被外界如此盛大、如此炽烈的“成功”景象衝击所带来的生理性恍惚。

作为一个演员,一个身处行业中的个体,谁能完全对这样的成功无动於衷?

谁不曾暗自期待过自己的作品能获得如此广泛的热爱与认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碰到了戏服口袋里那片早已乾枯脆硬的树叶——那是她从河北小镇带回,又跟隨她进入围读、进入黑石镇的“李桂芬的信物”。

叶脉粗糙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將她有些飘忽的思绪猛地拉回。

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小镇井边王婶驼背的身影,耳边响起自己曾在笔记里写下的句子:“她的疼,是说不出的、浸到骨头缝里的冷。”

李桂芬的世界,没有热搜,没有收视率,只有无声的流言和日復一日的钝痛。

而她的职责,不是去羡慕那场隔岸的烈火,而是將这口井底的寒冷与死寂,一丝不苟地呈现出来。

她锁上手机屏幕,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沉淀下来,那丝恍惚如同水面的涟漪,悄然散去,只剩下更深的、属於角色的疲惫与坚定。

但这一切心理的细微波动,同样被化妆镜上方不起眼的di情绪捕捉摄像头记录,分析为一次短暂的“外部信息介入与角色状態回调”过程。

年轻些的工作人员,休息时聚在一起,兴奋地討论《亮剑》剧情和收视奇蹟的语气明显增多,眼中闪烁著对“成功”光芒的本能嚮往。这种氛围的微妙变化,像一种无形的辐射,影响著整个片场的能量场。

陆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切。

他知道,不能任由这外部的海啸继续衝击本就脆弱的创作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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