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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探班6900字(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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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岩摇头,举杯回应:“寧导,话不能这么说。《石头》的价值,在於它用一种聪明又生猛的方式,撕开了一个口子,让观眾和行业看到,原来本土的、草根的故事可以这样讲,商业和作者性可以这样结合。”

“它带来的活力和可能性,对市场的启发,未必比一部电影节电影小。电影这行,说到底,百花齐放才是春。”

“资本可以是东风,但內容,永远是根。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花朵,但都得把根往实土里扎。”

“这话在理!”寧浩重重和陆岩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声响。

“为百花齐放,也为咱们不管用什么兵器,都在认真挖自己那口井的劲儿,干一个!”

眾人鬨笑著举杯。

这一刻,身处偏远小镇,暂时忘却票房压力、奖项爭夺、风格之爭,一群只因热爱电影而匯聚於此的人,因酒而酣,因戏而谈,那份最原始、最朴素的共鸣与理解,在星夜下显得格外珍贵温暖。

顏丹晨也浅浅喝了些啤酒,脸上泛起淡红,话比平时稍多,与黄晓明、寧浩聊著不同表演方法的体会,也听著他们讲述其他剧组的趣事。

她暂时从“李桂芬”那沉重躯壳中探出身来,深深呼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眼神恢復了属於“顏丹晨”的清澈与些许灵动,只是那灵动之下,仍能窥见一丝难以完全驱散的疲惫阴影。

黄晓明看在眼里,想起她上楼前与陆岩那自然又默契的短暂对视,心中瞭然,笑著举杯敬她:“丹晨姐,辛苦了!等你凯旋,我请你吃大餐补回来!”

顏丹晨笑著应下,目光与陆岩不经意间交匯,又自然分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阑人静,杯盘渐冷。

眾人带著微醺的愉悦和疲惫,各自散去休憩。

黄晓明和寧浩被安排在相对乾净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天光未亮,两人便要启程。一个需飞回上海继续《新上海滩》的拍摄,一个要赶回bj那间堆满资料和草稿的房间,继续与他的新故事搏斗。

院门口,黄晓明用力抱了抱陆岩:“岩哥,千万保重身体。这戏拍完,你必须得好好休个假。等《中国合伙人》有信了,刀山火海,我隨叫隨到!”

寧浩也与陆岩重重握手,小眼睛里满是认真:“陆导,这回没白来。开了眼,也受了刺激。回头我本子磨出点样子,一定先发给你把脉。走了,回见!”

引擎轰鸣,车轮捲起尘土,两人乘坐的车子很快驶出镇口,消失在蜿蜒山路的尽头。

他们的到来,如同一场短暂而热烈的风暴,留下了笑声、讚嘆、行业前沿的交流和一些新鲜的刺激,然后迅速撤离,將这座灰色的小镇和沉浸其中的剧组,重新还给原有的寂静与专注。

陆岩站在大院门口,望著尘埃落定的道路尽头,静立片刻。

然后,他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回片场核心区。

化妆师正在为王景春补妆,掩盖昨夜可能因酒精和谈话而残留的些许痕跡。

顏丹晨已经换好那身藏青衣裤,坐在她的小马扎上,目光低垂,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描画著什么,整个人正迅速地、一丝一缕地重新沉入“李桂芬”的世界。

所有部门人员已各就各位,那种熟悉的、紧绷的、专注於挖掘人性痛苦与沉默光辉的气氛,重新如穹顶般笼罩下来。

朋友来过了,看过了,讚嘆过了,又走了。

生活与戏剧的边界再次清晰。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兄弟的江湖征战,有同行的风格探索,有市场的喧囂浪潮,有资本的涌动暗流。

但在此刻此地,在“望北镇”,他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些在流言酷刑中挣扎的灵魂,只有这一帧需要倾注全部心神去捕捉、去淬炼的光影。

他走到监视器后,坐下。

屏幕上显示著今天第一场戏的分镜。

他翻开剧本,找到对应场次,目光沉静。

“各部门准备,”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平稳地传遍片场每个角落,驱散了最后一丝“昨夜”的余韵,“《谣言》第五十三场第一镜,预备——”

场记板抬起,落下,发出清脆果断的“啪”声。

“开始。”

光与影的铸炼,沉默与吶喊的勘探,在短暂的间奏与补给之后,继续向前。

远方的风景与友谊,同行的认可与激励,都化为心底更沉静、更坚实的力量,支撑著深耕者,在这条註定漫长、孤独、却必须有人去走的路途上,一步一步,踏出更深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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