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第2页)
忠勇侯府。
陶然依旧一身素麻孝服,腰束麻绳,守在姨母的灵堂里,中晌的日头偏过窗棂,将白幔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跪在蒲团上,用细布仔细擦拭着灵位上“陶门容氏”的字样,这位跟亲生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姨母,名义上的母亲,虽然她有时候会对他恶语相向,但是他明白那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这些年她对于他的疼爱与照顾是真的,恨也是真的,总之容音给与陶然的感情很复杂。
案上摆着几碟素斋,是他亲手备下的,还有一本有些破旧、发黄三字经,这本三字经是陶瑜生前识字用的,姨母生前经常抱在怀中。
他燃了一炷香,看着青烟袅袅,低声道:“姨母,新年了。”
灵堂外的爆竹声一阵高过一阵,衬得堂内愈发冷清。待香燃过半,他起身对着牌位深深揖了三礼,便独自往后园去了。
“少爷要去哪?”贴身小厮阿桂迎上来,手里还捧着暖炉。
“阿桂,我出去一下,不必跟着。”陶然的声音轻得像风。
“是,少爷。”
出了府,街上满是穿红戴绿的游人,孩童们举着糖葫芦追逐嬉闹,货郎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陶然拢紧斗篷,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走去。
日头偏西,风里带着一丝寒意,吹得他鬓角的碎发微动。
很快,他来到清宴居,轻轻敲了敲门,门便开了,开门的人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少爷,你来啦!”张叔说话的声音略微低沉。
陶然点点头:“嗯。”
张叔看着陶然长大,他最清楚陶然的性子,猜到他今日会来,便早早备好了一切祭祀要用的。
陶然来到父母的灵位前,点了一炷香,插在碑前的香炉里。
“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姨母她。。。她也走了,如今,你们该在那里团聚了吧?”
他没说太多,只是絮絮叨叨讲了些家常——姨母最爱的梅花开了,今年开的异常美艳。
香燃尽时,陶然起身,立了片刻,将斗篷的兜帽拉起来,遮住半张脸,转身往外走去。
。。。。。。
城西多植梅林,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风里裹着淡淡的梅香,南晓荷下了马车。
说是要走走,让燕儿和骄阳在这里等着。
燕儿叮嘱:“姑娘,莫走太远。”
这处,陶然只带她来过一次,有些记不清清宴居在哪了,她,迷路了。
不过她被眼前的梅林景象吸引了,她循着花香往里走,绕过一道爬满青藤的矮墙,来到一片僻静的林子,林子深处竟藏着一座半旧的竹亭,她似有些走累了,径直走入亭中坐了下来。
她欣赏着竹亭旁边的梅花,正看的出神,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便撞进一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
少年手里攥着刚折的梅枝,见了她,脚步倏地顿住,握着梅枝的微微收紧,眼底先是掠过一抹惊讶,随即,那点惊讶便化作难以掩饰的惊喜,连带着原本紧抿的唇角,都悄悄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似乎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愣了半响,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南晓荷是专门来找陶然的,可是却迷路了。
她傲娇道:“我来这赏梅。”
“哦,是吗?可我怎么觉得知知是特意来找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