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朝他胸膛蜷缩(第2页)
那边还是沉默。
夏悠悠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休斯顿吗?”
夏悠悠查到唐柏山投资的那个癌症研究中心,就在休斯顿。网页上的建筑照片是玻璃幕墙,阳光很好,底下有棕榈树。那是一个适合生病、治疗、等待的地方。
夏翎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片刻后,她只说:“乖乖听你爸爸和哥哥的话,我很快就回去了。”
又是在说“很快”。
从小到大,大人们说“很快”,从来都不是真的快。
夏悠悠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往回翻。
过去的照片铺陈在眼前——春节时筝姨和妈妈并肩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夏悠悠小学毕业典礼,筝姨站在妈妈侧后方,手搭在她椅背上;更早的,在旧房子里,妈妈靠着筝姨的肩睡着了,筝姨没有动,只是低头看手里的书,阳光落在她发顶。
以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亲密。
她们一起从孤儿院长大,彼此是唯一的家人,不亲近才奇怪。
可是,夏悠悠想起郭时毓说过的话。
“她们看起来很……亲昵,还都姓夏?是亲姐妹吗?那你的……亲生爸爸呢?”
夏悠悠慢慢放大一张照片。
筝姨揽着妈妈的肩,手指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会不见。
夏悠悠盯着那只手,很久很久。
药效渐渐涌上来,眼皮沉得撑不住,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她睡着了,然后她做梦了。
梦里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
她推开一扇门,看见夏筝躺在病床上,脸上盖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
然后——滴——滴——滴——
——滴————————
那条波纹拉直了。
夏悠悠扑过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喊她的名字,喊筝姨,喊了很多遍。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她哭不出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有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流进耳朵里,淹没了仪器的蜂鸣。
恍惚中,有人轻轻覆上她的眼角。
指腹温热,带着薄茧,动作很轻很慢,还很温柔。
太熟悉了。
那股气息拢过来——柑橘与薄荷,被体温蒸腾出干净的皂感,后调是雪松木质的沉静。
像夏日暴雨后的第一口呼吸。
是榕树下,少年接住她时,她嗅到的味道。
夏悠悠没有睁眼,只是循着那温度,朝那具宽厚的胸膛蜷缩。
后背贴上他的前胸,熟悉的弧度,熟悉的热度。
睡前她明明锁了门。
可是……
既然是梦,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