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奶奶带你去没病没灾的地方(第3页)
她躺回自己的位置,把铁头搂进怀里。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奶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她轻轻拍著孙子的背,哼起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摇篮曲。
那是她小时候,她母亲唱给她听的。
窗外的月光很淡,照进屋里,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李玉谷慢慢闭上眼睛。
这人间太苦了。她累了,真的累了。
(呜呜呜……我居然写哭了)
天亮的时候,王娟像往常一样,端著一碗米糊走进里屋。
她先去看铁头——孩子安静地躺著,一动不动。
“铁头,醒醒,该吃饭了。”她伸手去推,手碰到孩子身体时,整个人僵住了。
凉的。冰凉的。
“铁头?铁头?!”王娟的声音变了调,她扑过去,摇晃著儿子小小的身体,“你醒醒!你別嚇妈!”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嘴唇发紫,脸色青白。
王娟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赵庆达衝进来时,看见妻子抱著儿子哭得撕心裂肺,而炕的另一边,李玉谷也静静地躺著,嘴角有一丝乾涸的血跡。
他走过去,颤抖著伸出手,探了探母亲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妈……”赵庆达腿一软,瘫倒在地,“妈——”
李玉谷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赵庆达和王娟把她拉回老家,搭了个灵棚,停灵三天。
来弔唁的人不多,除了亲戚就是几个老街坊,再就是赵飞。
赵飞穿著一身黑衣服,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烧了纸。
赵庆达跪在旁边还礼,眼睛红肿,但看向赵飞时,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
“等我妈入土为安,”他咬著牙,低声说,“咱们再算总帐。”
赵飞没理他,起身走到一边。
他看著灵堂中央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李玉谷还很年轻,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梳著齐耳的短髮,笑得很温和。
那是她丈夫还在世时拍的,后来就再也没拍过照片。
邻居走过来,嘆了口气:“谁能想到……走得这么突然。”
赵飞没说话。
他看著照片,想起小时候,李玉谷经常给他做鞋垫,纳得密密实实的,说男孩子费鞋。
后来他和文晓晓的事闹出来,李玉谷见了他就嘆气,但从来没说过难听的话。
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想护著自己的孩子,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就偏偏不让人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