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文晓晓有了(第3页)
他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文晓晓,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和污渍。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坚定:“晓晓”
他看著她惊惶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果真有了,就生下来。”
文晓晓猛地摇头,眼泪汹涌:“不……我不要……这是他的……我噁心……”
“我不管是谁的。”赵飞打断她,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承诺,“只要你生的,就是我的孩子。我赵飞认。一珍一宝是,这个也是。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文晓晓濒临崩溃的心湖,暂时镇住了那滔天的恶浪和寒意。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和那份沉甸甸的、超越常理的担当,一时间竟忘了哭泣,忘了噁心,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虚脱的依靠感。
周兰英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捏著几根没摘完的韭菜,將院子里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想起女儿李蕊早逝后赵飞的孤独,又想起自己也是一个人守寡艰难,所以她能换位思考赵飞的处境。
想起文晓晓在赵庆达和李玉谷那里的悲惨遭遇,又想起这两个年轻人是如何在这个冰冷的四合院里,用沉默的付出和守护,一点点拼凑出一点家的温度。
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如果硬要按照那套老规矩,把这两个已经血肉相连的人生生拆开,那才是真正的造孽,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周兰英的目光落在文晓晓惨白绝望的脸上,又移到赵飞那坚实如山的背影上。
她心里的那点震惊和彆扭,像初春河面的薄冰,在现实和情理的暖流下,慢慢出现了裂痕,开始以一种她自己也未曾预料的速度消融。
罢了罢了。
她在心里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世道,对真心人已经够苛刻了。
他们两个,一个有情有义,一个坚韧良善,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捆在了一条船上,那就……顺其自然吧。
总好过让晓晓继续在赵庆达那个火坑里煎熬,或者让赵飞一辈子守著亡妻的影子孤独终老。
只是这路,註定要比常人难走百倍千倍。
周兰英看著相拥的两人,心里沉甸甸的,既有几分释然的理解,更有深重的担忧。
她能做的,或许就是在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动的时候,多帮他们挡掉一些风雨,多照看一会儿孩子,让他们这条荆棘丛生的路,稍微好走那么一点点。
春风依旧带著寒意,轻轻拂过四合院。
枣树光禿禿的枝椏在风中微微颤动。
未知的孕事,像一片骤然笼罩而来的阴云,给这个刚刚看到一丝熹微晨光的家,又投下了沉重而不確定的阴影。
而赵飞那句“我认”,和周兰英心底那悄然转变的默许,则成了穿透阴云、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支撑著文晓晓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却未曾彻底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