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娟找上门(第2页)
她走过来,摸了摸那凳子,又看看赵飞,再看看文晓晓,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他大哥,你这……也太细心了。”
话里带著明显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总觉得,这个堂大伯哥对弟媳妇,好得有点超出寻常了。
以前是送吃的用的,现在连这种私密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赵飞眉头都没动一下,弯腰把凳子往屋里挪了挪,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婶子,你想多了。庆达要是在家,这些事轮得到我操心?他是个当丈夫的,自己媳妇啥情况不清楚?”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就是看晓晓实在难受,庆达又指望不上。总不能看著她遭罪。”
一句话,戳中了李玉谷的心窝子。
她想起那个一个月没著家的儿子,心里顿时堵得像压了块大石头,那点疑虑也被对儿子的失望和怒气冲淡了些,只能长长地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文晓晓看著那个中间有洞的凳子,眼眶倏地就热了。
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抠著门框,指甲都有些发白。
这细微的关怀,像一根针,她低低说了声“谢谢大哥”,声音有些哽咽,连忙转身进了屋。
又过了几天,文晓晓的哥哥文斌来了。
他趁著歇工的半天,拎著两斤红糖糕来看妹妹。
一进门,看见文晓晓挺著嚇人的大肚子还在踩缝纫机,脸色蜡黄,额头上都是虚汗,文斌这个憨厚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搓著手,在屋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等文晓晓停下歇口气,他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钱,有十块的,五块的,整理得整整齐齐。
“妹子,这个你拿著。”文斌把钱塞到文晓晓手里,手指粗糙,带著猪场特有的味道。
文晓晓一摸,起码有好几百,嚇了一跳:“哥,我不要,你自己留著!你都三十好几了,得攒钱娶媳妇!”
文斌咧了咧乾裂的嘴唇,笑得苦涩:“娶啥媳妇?你哥我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年纪一大把,在养猪场干活,哪个姑娘能看上?別瞎操心了。这五百块钱,你拿著,生孩子、养孩子,哪儿不得用钱?你別亏著自己和孩子。”
他看著妹妹巨大的肚子,眼神里是纯粹的疼惜和决绝,“哥就这么跟你过了,帮你把孩子拉扯大,比啥都强。”
文晓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掉。
这五百块钱,比山还重。
这天下午,文晓晓正坐在院子里,费力地搓洗著一大盆衣服。
肚子顶在盆边,每动一下都艰难。
忽然,院门被推开了,消失许久的赵庆达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文晓晓,目光在她肚子上扫过,隨即含糊地问:“嗯……几个月了?”
文晓晓说:“快八个月了。医生说,八个月以后,隨时都可能生。”
“哦。”赵庆达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文晓晓放下手里的衣服,扶著腰站起来:“庆达,我生孩子也得准备钱,还有孩子的衣裳、包被……你能不能给我拿点钱?”
她儘量让声音平静,带著最后一丝期望。
赵庆达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习惯性地撒谎:“钱?我哪有钱!车子轮胎坏了,刚换了胎,还欠著修理铺的钱呢!兜比脸都乾净!”
他心里確实虚,王娟管钱管得死紧,大部分都攥在她手里。
文晓晓看著他躲闪的眼神,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不再说话,默默地重新坐下,用力搓洗衣服,水花溅湿了她的裤脚。
赵庆达在屋里转了一圈,碍於文晓晓那沉默却压迫人的气息,訕訕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便像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他径直回了王娟住的那个小院子。
王娟也怀孕七个月了,肚子隆起,正歪在躺椅上嗑瓜子。见赵庆达回来,眼皮都没抬。
赵庆达蹭过去,挤出笑脸:“娟儿,跟你商量个事。文晓晓那边……快生了,手头一点钱没有,你看,能不能先拿一千块钱给我,我给她送去,好歹是赵家的孩子……”
他话还没说完,王娟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什么?!”她猛地坐直身体,瓜子摔了一地,“赵庆达!你个没良心的!我偷偷摸摸的给你怀孕生孩子,钱?你还要钱?做梦!”
她越说越气,抓起手边的搪瓷缸子就砸过去,没砸中赵庆达,哐当一声砸在墙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我带著你儿子一起跳河去!”说著就要往门外冲,一边乾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