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过年了(第3页)
赵庆达也被李玉谷硬叫了回来。
桌上多了文斌,气氛有些微妙。
赵庆达脸上还带著点上次挨揍后未完全消退的淤青,眼神阴鬱,但在文斌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以及赵飞不时扫过的冰冷目光中,他到底没敢造次,一顿饭吃得异常“老实”甚至沉默。
晚上,他也破天荒地留在了东厢房,没再往外跑,规规矩矩地睡了,虽然两人依旧是炕头一个,炕尾一个,中间隔著冰冷的距离。
文晓晓竟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虽然身边人的气息依旧让她不適,但至少没有了暴力的威胁。
大年初一,按照习俗,李玉谷带著文晓晓出门给胡同里的长辈拜年。
文斌不放心妹妹,但也知道这是年节礼数,便自己回了猪场照看——虽然过年,但还有几十头猪要喂,不能离人。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赵飞一大早带著赵一迪,和李玉谷一起,坐车去了邻县李蕊的娘家。
李蕊的母亲,那位失去独女的老妇人,见到外孙女和女婿,抱著赵一迪又是一场心肝肉疼的痛哭。
李玉谷陪著掉眼泪,不住地安慰:“嫂子,別哭了,你看一迪长得多好,多懂事……飞子也对孩子尽心,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赵飞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亡妻娘家萧索的院落和老人花白的头髮,心里沉甸甸的,对李蕊的愧疚,对现状的无奈,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
而此刻的四合院里,只剩下文晓晓一人。
难得的清静。
她慢悠悠地收拾了屋子,把过年剩下的饭菜热了热自己吃了。
午后阳光很好,她坐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竟觉得有些无聊。
想了想,她收拾了些年货点心,去了胡姐家拜年。
胡姐一个人住,见到文晓晓来很高兴,硬拉著她吃了晚饭,两人还开了瓶红酒——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
聊著铺子里的趣事,展望开年的生意,不知不觉喝得有点多。
从胡姐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文晓晓裹紧棉袄,走在清冷但瀰漫著淡淡硝烟味和饭菜香气的胡同里,酒意让身体暖洋洋的,心里也鬆快不少。
回到家,院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的。
赵庆达自打年三十晚上之后,就又不见踪影了,不知道是去了王娟那里,还是躲去了別处。
爱哪哪去吧。
文晓晓第一次对赵庆达的去向產生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
她打开东厢房的门,没有点灯,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摸索著上炕躺下。
被窝冰冷,但她心里却不像从前那样空落落的绝望。
她有能挣钱的手艺了,有大哥在附近撑腰了,有……一份不能言说却真实存在的温暖惦念了。
这个年,兵荒马乱,却又似乎悄无声息地,在她生命的冰河上,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春光,或许还很遥远,但严冬,似乎不再是完全无法逾越的了。
她闭上眼,在酒意和疲惫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