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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走的(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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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让尘:“……”

“你都说是神医了,怎么还不相信她的医术?”

虞清颜松了口气,“那你干嘛这幅表情?”

沈让尘无可奈何,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奈何那二字就像黏嘴一样,死活说不出。

虞清颜从来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见他支支吾吾始终不说,也不为难,折身回去,又捣鼓起那堆没用的彩纸。

沈让尘见她毫不在意,气极反笑,走上前将人按到座位上,深吸口气道:“我有事要说,你认真听着。”

虞清颜眉梢一跳,煞有介事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沈让尘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白,随即又泛起一层浅薄的红晕,虞清颜心头警铃大作,什么事竟这般严重,她担忧地等着。

酝酿良久,沈让尘终于开了尊口,飞快地说了一句:“药王谷,还有鸣风阁的事,谢了。”

虞清颜没听太清,眼神迷茫地盯着他半晌,直到将沈让尘那张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脸瞧变了色,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就说这个?”她问。

沈让尘十分难堪,转身在一旁的座椅里坐下,没吱声。

虞清颜笑了,果真稀奇,竟能从这位冷面阎王口中听到这种话。遥想当年山谷初见,这人可是眼都没眨连杀两人的主儿,她至今都记得那几日夜里是如何过来的,所以拼命的研制火铳,就是为了赶紧离开他。

没成想,时过境迁峰回路转,沈让尘居然会道谢了,真是不错。

她十分受用:“客气什么,我如今呢,在你手底下办差事,有祁王殿下这个名头罩着,不管做什么事,旁人都会给三分薄面的,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嘛,所以说,殿下,你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沈让尘眼色复杂地扫过来,冷笑两声,许是她哪句话不中听,毫不顾忌地泼了盆凉水过去。

“那你可要日日高香求神明保佑,不然我真不知道哪日权柄被夺,沦为阶下囚,没办法让你打我的名头招摇撞骗了。”

虞清颜透心凉道:“此话怎讲?”

沈让尘看了眼逐渐升高的日头,收了玩笑心思,将他这几日的所有事情尽数说了一遍。

“我的过去还有体内的毒,江叔或多或少都向你讲过吧。鸣风阁经此一役,算是彻底碾入尘泥了,当年徐家一案牵扯甚广,我承了九方春的情,就算不为他,也会为了我去了结这些事。”

“你要做什么?”在府里养伤的这些日子,虞清颜并非消息完全闭塞,她根据得来的消息,真真假假的筛选出一部分,拼凑出个大概来,却从来没想过,九方春竟也和当年的事有关。

得知他已殒命,虞清颜沉默了许久,心底惋惜却也只能为他叹口气。

沈让尘没立刻回答,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盯着虞清颜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道:“我要做什么你不需知道,你只要知道,这件事牵扯广泛,任何人都有可能随时丧命,就连我也不能独善其身。”

虞清颜喉头一哽,被他这幅认真的模样吓住,“所以?”

沈让尘缓了缓语气,“所以,趁着我现在还能罩着你,出京南下,军火营那边我会替你料理好一切障碍,你到了江南,去柳家,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身份和名字,有他们在,你后半辈子也可衣食无忧。”

虞清颜惊到说不出话,蹭地站起身:“你要我逃?然后呢,你死?带着整个府里的人,一起死吗?”

沈让尘一瞬错愕,站起来解释道:“死倒未必,但也不会比如今更好了,这条路是我给你选的最好的一条,你不要任性,这原本就是我的命数,只是可惜,你费力为我求医了。”

虞清颜呼吸急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种事情无法劝得住,她只是不想走,最起码不能这样走,她气恼道:“我的事情,不要你为我做主。”

沈让尘叹了口气,“神医今日入京,原本北上之时,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怕会牵扯到她,待枕书将人接回,我会在今晚之前,派人送你们去云水城。”

虞清颜气从心中起,恨不能将眼前人的话全部抓住揉成一团再抛去九霄云外。

“我不会走的。”虞清颜突然想起那日在山上,沈让尘那个略微发抖的拥抱,也不知怎么想的,脑子一抽,明晃晃地问道:“沈让尘,那日你抱了我,为什么?”

沈让尘动作一顿,隐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握紧成拳,眼前的人模样倔强,表情执拗,问出这话时又十分认真,二人的目光在相隔不远的某处交汇,竟教他败下阵来。

他早该想到的,虞清颜是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性子,不然当初就不会孤身离开听泉寨,如今自然也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安排。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在人前露了怯。他已经记不清当时在想什么了,只记得虞清颜身上的血,那时他是慌的,却不能表现出来,他将人抱在怀里,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心跳以及喷洒到脖颈处温热的呼吸时,悬着的心才终于像有了着陆点。

虞清颜见他这幅难言的表情,瞬间明了,她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你想好怎么说了,再来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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