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第1页)
虞恒天勾结鸣风阁造反,消息以野火燎原之势传遍整个京城。
皇帝龙颜大怒,平南王和镇西大将军都被降罪处罚。沈让尘救驾及时,形势在他的力挽狂澜之下得以控制,才没让鸣风阁的余孽得手。
事后,虞恒天被下狱,鸣风阁余孽当即判处绞刑,关进了大理寺的死囚牢狱。
沈让尘南下江南,将陆家的事情处理的很好,一同前往的李嵩也不负众望,审查的事情理所当然地交到了二人手中。
皇室祭祖这样的大日子发生此等岔错,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惶惶不安中,直到拜月节那天,节日的欢快氛围才将这股子死气沉沉冲淡了些。
一大早,街上的茶楼才开张,打杂的小二将门口落叶扫去,扭身拿抹布的功夫,一众训练有素的官兵齐刷刷闯进了这条街。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街上的人尚还不多,稀稀拉拉退到两边,小二慌忙将店门合上,等没了声音,才敢伸头出来瞧上一瞧。
“发生什么事了?一大早就这么凶神恶煞,怎么了?”
隔壁的包子铺老板眯着眼,啧啧感慨:“难说,怕是哪个当官的,要倒霉咯!”
这声音不大不小,顺着清早溜过长街的秋风,飘飘乎钻进了虞恒天的丞相府里。
“虞恒天涉及谋逆,罪无可恕!今奉旨抄家,所有人收押监牢听候发落,不得有误!”
大门被从外蛮力破开,持器的士兵奉了旨,不必给任何人面子,一路单刀直入闯到后院。
府里的人多为女眷孩童,俨然被这阵仗吓呆住,哭喊,咒骂,夹杂着抄家所有的摔打声,绕着长街响了整整半日。
好好的节日氛围被这事横插一脚,闹得半个城都安生下去。
大理寺监牢——
沈让尘坐在灯火摇曳的刑罚室里,面前摆着一只褪了色的老旧松木匣子。
他将匣子里的东西取出,是一沓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信,信纸的颜色有些发黄,边缘也出现了松脆的迹象,显然同这匣子一样,是个存放了许久的老旧物件。
“从虞府翻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
沈让尘翻开最上头那封信,眸光在纸上浅浅扫过,问一旁候着的李嵩。
李嵩往一旁挪了挪,墙上的灯光没了阻挠,争先恐后地打在那一沓信上,“是,下官见这匣子上了锁,猜是重要之物,就拿了来,殿下看过,可有问题?”
沈让尘指腹缓缓擦过信纸边缘,一页一页地翻了一遍。
这个时辰已经是后半夜,刑罚室的窗子又高又窄,月光如水,毫不吝啬地倾泻进来,洒下一片虚幻不实的光晕,连带着秋后的虫鸣鸟叫都显得遥远而悲切。
沈让尘脸色在夜里灯光的映射下,一寸寸沉下,呼吸也粗重起来。他手上翻阅的速度不停,甚至更快,那纸上所述,一笔一划,在他活着的半生中,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可就是这些东西,此时此刻,却像一头在无尽深渊中沉睡醒来的凶兽,咆哮着将他浑身血液都搅动地奔腾翻涌。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他浑身如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信上的内容信息量太过于庞大,沈让尘一时无法完全接受并进行思考,他只觉得体内一股接一股的凉意席卷而来,却不足以将他此刻的心情压下去。
李嵩终于瞧出了不对劲,犹豫着问:“殿下,信上可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