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朋友我(第2页)
“那叫‘祸兮福之所倚’……”
“福什么的,祸什么的,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你这种人快要变成大人物了呀,只有大人物的烦恼才会是没睡到想要的女人嘛!”
才不是。
津岛修治烦闷地灌了口啤酒,酒精冲上大脑的洪流,让他烦闷的心寻到了一秒喘息之机。
他的遗憾根本不是什么女人,也根本不欣喜于《盲妻》的爆火,相反,他惊恐到了极点——
就像一个吊在悬崖下的人,见到摇摇欲坠的雪崩一样。
那种死到临头的惊恐,生死存亡的时刻,时时刻刻把他脆弱的心放在油锅上不停地煎熬啊!
无法对他人言说的悲伤如同大雪一般覆盖在他的心上,要是说出来的话未免会被别人称作“惺惺作态”,“得了便宜而卖乖”,说不准还会因此有完全陌生的人恨上他。
津岛修治惶惶不得终日,但是在出版社,在居酒屋,面对熟悉的人们,面对熟悉的街景,纵使心中已经被恐惧和愁悲占满。
“堀木,你简直是个混蛋,根本不理解我的烦闷!”
他绝望,绝望到几乎要呻i吟起来。
无论如何借酒消愁,眼前所见的全是暗无天日的的未来。
从今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盲妻》只不过是他的灵光一闪,那灵光早已随着昨天一起消失了,剩下零落的灰烬,纵使再苦苦找寻,他贫乏的脑袋也没办法挤出任何一个字了。
他,津岛修治,完全是个靠运气走到现在的人啊!
“哈?混蛋?你这忘恩负义的癞蛤蟆。”
堀木正雄醉兮兮地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咧开嘴大笑,“我是混蛋?别忘了,整个编辑部,也就我这么一个混蛋愿意跟你这个怪胎做朋友啊!”
“当初,要不是我借你了一万块钱摆脱追债的,你怎么可能当上作家,更别说娶到久留美,成为大作家?”
“现在好了,尝到点甜头,就想和我这唯一的朋友划两路了?”
明明他是笑着的,但津岛修治完全不可抑制地陷入了恐惧中。
对人的恐惧一下子战胜了酒意,让他的心浸泡在后悔的苦水里,酸涩饱胀。
他怎么能忘记,人是一种多么可怕的,说变脸就变脸的生物啊!
“怎么可能!”
黑发的青年大大地灌了一杯酒,扯出一个友好的笑:“你对我的帮助,我一生也不可能忘记的呀!这样吧,这单我请了,就当是对我刚才说的话的赔罪!”
“哼哼,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知事故’了。”
就在这种虚假的友好里,津岛修治掏出钱包,为“好朋友”付了钱,再一次地。
他再也不敢向别人倾诉自己的烦恼了!
一场大醉,完全无用。
他心中的烦闷和绝望一成都没有排解,反而闷在心底越来越腐臭,何等令人绝望!
怀着满腹心事,津岛修治醉醺醺地回了家。
“啊,修治,你回来啦!”
田仲久留美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眼角眯起,手里还握着粘着油渍的铲子。
厨房的灯光把她照得很好看。
她是个美丽知性的编辑,体型娇小,长相温柔,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笑起来像苹果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