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牢笼第三章(第2页)
礼玉队长在几名队员的护卫下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据点内的五人,在本宫千奈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的状态,然后看向徐先生:“徐前辈,您的评估?”
“核心执念已剥离,歌手意识恢复,具备向导价值。小队成员各有专长,可辅助。”徐先生言简意赅,“建议整合力量,由你部主导推进,我们提供必要辅助和信息补充。”
礼玉队长点头,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开始安排:“可以。我们将立即建立通往‘灵犀’核心控制区的净化推进走廊。歌手本宫千奈作为关键引导者,需要随主力队伍行动。徐前辈,请您协助路线规划和关键节点预警。其余各位,”他看向霜雪成、水流年、凤久美子和花山院铃,“请跟随二队,在净化走廊内行动,负责监测环境细节和情绪残留变化,提供实时反馈。注意,紧跟队伍,不要触碰任何未经确认的物体或能量场。”
指令清晰,分工明确。专业的接管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推进,果然如霜雪成所料,变得“轻松”起来——当然是相对之前的九死一生而言。
在礼玉队长的指挥下,“心音特勤组”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他们利用一种能发射特定稳定谐波声场的设备,在前方开辟出一条“净化走廊”。走廊内的“心象污染”和规则扭曲被极大程度地抑制、抚平,虽然两侧依旧能看到光怪陆离的异象和蠢蠢欲动的情绪残影,但至少道路是坚实而安全的。
队员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维持声场设备,有人负责扫描前方路径结构稳定性,有人负责警戒两侧,还有人专门监测本宫千奈和队伍整体的精神波动,预防突发污染。一切井然有序,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
徐先生和礼玉队长走在最前面,不时低声交换意见,徐先生偶尔会指出某个看似普通的岔路其实通向情绪陷阱,或者提示某个区域的规则“硬度”不足,需要绕行。他的经验与礼玉的技术装备和指挥能力形成了完美互补。
霜雪成跟在二队里,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帽檐下的表情近乎悠闲。他不再需要绷紧神经去预警物理风险——特勤队员的扫描设备比他肉眼观察更精确;也不需要费力去判断哪条路更安全——净化走廊就是最安全的路。他乐得清闲,像一个搭上了高级旅行团的游客,边走边观察“导游们”是如何工作的。
他注意到礼玉队长如何通过耳机里队员汇报的数据,瞬间判断出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区域其实“情感粘稠度”超标,果断下令改变声场频率进行“冲刷”;也看到特勤队员如何利用一种小巧的抛投装置,将一枚闪烁着蓝光的“稳定锚”精准投到远处一个即将异变的装饰雕塑上,将其暂时“固化”,避免其暴走。他甚至有闲心琢磨,这些设备的原理是不是跟他那半吊子能力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人家是科学,他是玄学。
“啧,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喝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续上的可乐。
走在他旁边不远的水流年,初始也松了口气,但很快,一种淡淡的“局外感”浮上心头。看着特勤队员们高效专业的操作,徐先生和礼玉队长默契的协作,他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做的了。艺术感知?在强大的技术装备面前似乎有些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他听到霜雪成似乎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这些机器是厉害,但情绪颜色这玩意儿,机器扫出来的数据,有眼睛看的准吗?”语气里带着点纯粹的、技术层面的好奇,听不出任何别的意思。
水流年心中一动。他看了看前方正在全神贯注操作设备、监测屏幕的队员们,又看了看两侧走廊外那些被抑制但依然变幻流动的“心象污染”色彩。确实,机器或许能分析出能量强度和频率,但对那些色彩中蕴含的细微情绪差别、那种属于“人”的微妙感受……或许,他的感知仍有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加快几步走到队伍侧前方,对正在指挥的礼玉队长说道:“礼玉队长,我……我对情绪色彩比较敏感。虽然不如设备精确,但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污染源‘情绪性质’变化的直观反馈,辅助判断?”
礼玉队长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看向水流年,审视了几秒。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道:“你能分辨出前方那片淡紫色区域,主要是什么情绪基调吗?”他指向前方走廊外一片被声场压制、缓缓流转的雾状能量。
水流年凝神看去,片刻后回答:“表层是‘迷惘’和‘淡淡的失落’,但深处……有一点很微弱的‘释然’感,像是对某件事终于放下。”这和他之前感知到的“观众散场后的空虚感”略有不同,更复杂一些。
礼玉队长看了一眼手中平板上该区域的能量分析图,数据主要显示“低频情感残留,强度中等,成分复杂”。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你的感知可以作为定性参考。归队,保持观察,有异常变化及时报告。注意自身防护。”
“是!”水流年心中一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退回到队伍中,开始更加专注地观察走廊外的情绪色彩变化,并将自己的感知与仪器数据相互印证。他注意到,当他指出某处污染中隐藏着一丝“积极”情绪时,队员们对该处的处理策略会稍微调整,尝试“引导”而非单纯“压制”。
而他也因此,更近地看到了前方霜雪成那副模样——那人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一包零食,正一边咔嚓咔嚓嚼着,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特勤队员操作一台造型奇特的声波发射器,眼睛里闪着“这玩意儿挺酷”的光,完全是一副大佬带飞、安心躺平看戏的架势。
水流年看着他,刚才那点因为找到价值而升起的振奋,忽然就被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柔软情绪冲淡了。这个人啊……真是。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在专业团队的保驾护航和徐先生的精准指引下,队伍行进速度极快。原本可能危机四伏的路径,变得如履平地。本宫千奈在凤久美子和花山院铃的陪伴与轻声安抚下,情绪也逐渐稳定,开始尝试回忆控制室的方向和感觉,为队伍提供着模糊但关键的直觉指引。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顺利解决的方向发展。
直到他们抵达一处相对开阔的、原本是大型设备转换层的区域时,走在最前面的礼玉队长和徐先生,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队长,前方‘灵犀’主能量管道读数急剧攀升!”一名队员急促报告。
“规则扭曲指数突破阈值,空间结构开始不稳定!”另一名队员喊道。
徐先生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几条原本应该隐没在墙体中、此刻却如同巨大血管般贲张凸出、流淌着刺目白光的能量导管,缓缓说道:“核心区防御机制,被触发了。‘灵犀’系统,拒绝被关闭。”
前方的净化走廊,似乎到了尽头。更深处,是系统自身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反抗。
霜雪成也收起了零食,站直身体,灰色的眼眸望向那片开始剧烈波动的能量光芒。轻松时光结束,真正的麻烦,看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