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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的三问(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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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一些,“那个艺术家,陈寂。她……还活着吗?或者,她的灵魂,还在那扇门里吗?”

这次,张绪和任桥霜都摇了摇头,神色带着一丝惋惜和郑重。

“陈寂女士的□□早已在《悖论之门》创作完成时消亡,她的意识与灵魂核心则与副本规则深度融合,成为了维持七日循环的‘燃料’与‘囚徒’。”任桥霜解释道,她的语气比较直接,“根据你们最后提供的‘答案’以及副本崩溃时的场域消散模式分析,她的执念核心在得到来自外部的、超越其自身局限的回应后,获得了某种程度的‘释然’与‘完成’。循环打破,执念消散。她的灵魂印记没有以常规形式进入幽都,而是……如同终于燃尽的烛火,融入了更广阔的‘信息海’或‘基础规则场’,又或者,仅仅是获得了她一直渴望的、真正的‘安宁’与‘自由’。我们无法确定具体去向,但可以肯定,她不再被禁锢于那扇门内,也不再承受那永无止境的七日痛苦了。”

霜雪成安静地听着,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夜空。这样吗……也好。至少,不用再一遍遍重复崩溃了。他想起门楣上那句最终湮灭的“永恒,不过七次心跳”。或许,对她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第三个问题,”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两位社安局人员,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的同伴,谢焰和星见,他们怎么样了?还有,我觉得他们俩搭档挺靠谱的,一个逻辑怪物一个感知雷达,专业互补,心理素质过硬。这种人才,你们社安局不吸收进去,组个固定队伍,专门处理这类需要技术和洞察力的高难度副本事件,是不是有点浪费?”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串,还带着明显的推荐意味:“给他们安排点合适的工作,别让这种民间高手散养着,下次再误入什么要命的副本,不一定还有这么好运气。当然,待遇得好点,危险津贴不能少。”

张绪和任桥霜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始“人事推荐”,都愣了一下。任桥霜甚至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张绪轻咳一声,正色道:“关于谢焰先生和星见女士,他们在事件结束后已接受过基础问询和身体检查,目前情况稳定,正在接受进一步的心理评估和观察。至于你的建议……”他斟酌了一下,“社安局确实有吸纳民间优秀能力者与合作者的渠道和标准流程。我们会将你的反馈以及他们在本次事件中的表现记录在案,作为后续评估的参考。感谢你的提议。”

很官方的回答,但没拒绝。霜雪成点点头,不再多说。他能做的就这些了。

“那么,霜雪成先生,你还有其他问题吗?”张绪准备结束这次问询。

霜雪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病号服口袋里无意识地捻了捻,终于问出了那个从醒来就盘旋在心底,却一直压到最后的问题。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更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水流年呢?那个艺术生,他……在哪?”

张绪看了一眼光脑,回答道:“水流年先生之前也接受了问询和检查,身体状况良好,情绪稳定。他大约二十分钟前就在病房外等候了。”

霜雪成愣住了。

在……门外?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张绪和任桥霜见状,知道问询可以结束了。两人对霜雪成点头示意,任桥霜临走前还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你的能力监测报告后续会发给你。记得定期来局里复查。”说完,便和张绪一起离开了病房,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霜雪成依旧靠在窗边,目光却牢牢锁在那扇门上。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几秒钟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然后缓缓打开。

水流年站在门口。

他换下了那件沾满血污灰尘的白衬衫,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灰色棉质T恤和深色长裤,黑发似乎刚洗过,柔顺地垂落,那根标志性的小辫子松松地束在脑后。他的脸色比在副本里好了很多,但眼眶下仍有淡淡的阴影,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担忧、紧张、如释重负以及更多霜雪成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

他看见靠在窗边的霜雪成,脚步顿在门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了。那双总是盛着温和与艺术灵气的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望着霜雪成,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

两人隔着大半个病房,无声地对视着。

片刻后,霜雪成先有了动作。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门口那个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惯常懒散、却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极淡的弧度。

“哟,”他用那副没什么精神的调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站门口当门神呢?进来啊。”

“……顺便,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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