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他(第1页)
在美术馆开门之前,他早一步到达,并在门口领取了美术馆特供的艺术家以及展品介绍,细细读了起来。
虽然,应该,大概不会出现副本吧,但了解这个展览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寂,出生于一个艺术世家,父亲是传统画的大家,母亲是古典音乐演奏家。她自幼展现出惊人的艺术通感天赋——能“看见”声音的色彩,“触摸”画面的温度。
并非天赋,这种算是超能力觉醒了吧,霜雪成吐槽,这可是有着超能力的世界。
在陈寂12岁那年,陈家所在城市遭受【镜面迷宫】副本侵蚀。陈寂被困其中三天,亲眼目睹父亲为保护他,被复制体替代、消融。由于特殊的副本机制,父亲无法返回在人世间。母亲在副本外因焦虑身体开始衰弱,后续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
从她早期画作可以看出经历城市副本后,陈寂老师的艺术观产生了第一次裂变。据说她当时从废墟中捡回一面破碎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父亲最后微笑的残影。
她开始痴迷于“真实与复制”、“存在与消逝”的边界。
18岁那年,陈寂考入中央艺术学院,专攻装置艺术与新媒体。
刚入学那天,她觉醒了超能力【时空拓印】:能短暂地将某一空间在特定时刻的“感官印象”(光影、声音、温度、情绪氛围)提取并封存于物体中。
跳级毕业后,师从先锋艺术家莫怀沙,继续深造学习。
莫怀沙是“灾难美学”理论提出者,认为【副本】是文明痛苦的具象化,艺术家应成为“痛苦的拓印者”。
陈寂深受影响,但比导师走得更远:她不只想记录痛苦,更想理解痛苦的结构。
母亲随着年龄增长,视力逐渐衰退,但听觉与触觉仍然异常敏锐。
她是唯一能理解陈寂艺术中痛苦内核的人,常对她说:“小寂的作品里有一种很深的孤独…但我在里面听到了想被理解的呼喊。”
陈寂所有作品都会先让她“触摸聆听”,她看不见细节,但能感知作品的“情绪基调”。她的反馈是陈寂重要的校准仪。
公元3152年:母亲病情恶化,是连如今的医疗技术无法逆转的衰败。她临去世前对陈寂说:“别把自己也关进作品里…艺术应该是桥,不是墙。”
这种曲折和起伏波动大的人生,不愧是艺术家,霜雪成点点头。
而在他未曾察觉到的时候,他的灰色眼眸忽然有翠绿的光芒一闪而逝。
阅读了几遍介绍资料,美术馆终于来到了开馆时间。
他是最早来的一批游客,无需排队很快就进入了美术馆内部。
真不愧是艺术家啊,霜雪成边赞叹边欣赏。作品的名字只是画作或者雕像所表达出来的一部分而已。配合上旁边的文字解说,他能感受到作品并非只有一个主题,或者说,只有一个情绪。
再加上每个人的境遇不同,理解作品时的心情也不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哈姆雷特。
看完了所有作品,他来到了所有展品中最喜欢的画作面前。
画作旁一个熟悉的背影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
是【他】,也是他。
第一眼看到【他】时,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艺术生”三个字,而是一幅刚刚起笔的素描——
黑发像未干的墨,从额前松松地垂到颈侧,发尾被一根极细的皮筋束成短短的小辫,辫梢恰好停在锁骨凹陷处,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扫过白衬衫的领口;那撮头发比别处深半度,像有人在宣纸上点了一笔重墨,又在清水里倏地拎起,晕出毛茸茸的边。
霜雪成惊喜,霜雪成犹豫,霜雪成抓了抓手心。
明明自己在意的要死的人在自己眼前,为什么不说句话,打个招呼也好啊?
一瞬间给自己打完气,他走上前与【他】搭话:
“你好啊,你也很喜欢这一幅画吗?”声音里带上了紧张的颤音。
见【他】转过头看向自己,他脑子一乱,直接把脑子里还记得的所有信息说了出来:“你是不是也对她的创作时期感兴趣?我查资料时说这是她风格转变期的第一个作品。”
听到有人搭话,【他】自然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友善微笑:“是的,这确实是个关键的起点。很多人都匆匆掠过,去后面看更‘成熟’的作品了。你也觉得这个时期最有意思?”
“嗯,我觉得这里的‘不完美’比后来的‘完美’更有力量。就像日记的草稿,比誊写后的定稿更真实。”
【他】眼睛一亮,露出了更自然的微笑:“说得太好了。你看这个局部颜色的覆盖,她显然犹豫过,试了好几次。这种‘过程的痕迹’在后期的作品里被精心抹去了,但在这里却保留着呼吸。”
霜雪成看到这个微笑,心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