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灵20(第1页)
吴迪二话不说,使出“赤莲净世”,但火团还没碰到那人,汹涌的灵力就将他卷到几步之外,摔得血流满地。
她连忙止住火团,却见火光之下,那人的身体像豆腐渣一样,开始分崩离析。
他的皮肤一块块剥落,肌肉一团团解离,眼珠牙齿噼啪地掉了一地,但仍挣扎着向她爬来:“老婆,救我,救我……”
吴迪确定自己只是手推了他一把,刚才的神火根本没有碰着他。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莫名其妙就碎成了渣?
一块巨大的黄色脂肪落下,这具身体顿时门户大开,肚子上露出一个巨洞。透过洞口看去,纵使是见多识广的吴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人头,田跌的头。无数神经血管从头颅上放射出去,连接着身体的种种部件,像一张精密的大网,所有丝线汇聚于正中的蛛王。
这颗头已经不能说话。它没有眼睛,没有牙齿,没有舌头,空洞的嘴里连着一根最粗的动脉,正在一蠕一蠕地搏动,通往那仍在有力跳跃的心脏。
脖子上那颗,原来只是一个假头而已。此刻,依然是它在发出声音:
“他、他拆了我……是他……”
吴迪悚然。
为什么田跌尸骨无存,亦无残魂?因为他并没有真正“死亡”,只是被人废去所有灵力,肉||体拿来拆解重组,“组装”了一个全新的“活人”。
这是真的活人,有血有肉,有心跳有血流。凡人的肉眼自不必说,修士的神识能感应事物的存在和性质,那他们感应到的就是一个没有灵力的生命体。除非将其解剖开来,没人会发现这具躯体的异常。
所以,四师姐来过,但她都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而吴迪用田跌断手的血召唤出了他的影像,并非是因为这是他的血亲田厉,而是因为这就是田跌本人。
至于他和魔血的关联……
“我的儿子,儿子们啊!”支离破碎、近乎只剩骨架和神经的“人”发出了最后的嚎叫,随即下巴脱落,只剩喉管还能发出“呼呼”的声音。
线头怪是田跌的子孙,所以,用魔血滴镜,就看到了它们的爹。至于田跌是出于自己的情趣,还是被人强迫才上演了这番《人〇杂交》,看看他现今的模样,还用多想?
真cult啊……囚禁亲爹,废除他所有修为,强迫他“制造”线虫怪,再把他拆解重组成和自己同样长相的活死人。这cult片男主,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只不过,要维持这具用以迷惑修真界的躯体,必须压制田跌原本的记忆。所以,幕后黑手只给了他最单纯的思想,让他独来独往深居简出,还要住在陌生的环境,以免接触到熟悉事物激活记忆。
不料,这次找上门来的偏偏是吴迪。
如果说四师姐也是田跌知道的人,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田跌以前没有见过她本人,不足以唤起什么记忆。但对于吴迪,他有着刻骨铭心的恨和最深的执念,于是瞬间醒来,整个强行搭建的身体就像农民组装车撞上高速护栏,立刻散架。
吴迪怔怔地看着不断崩坏的田跌,心中如有惊涛骇浪不断拍打着堤坝。逆灵,是了,电影的名字仍然没改,仍然叫《逆灵·天命之战》。逆的是灵力,是天命,也是一切的伦常。
自古都说子是父的“骨血”,而如今,父成了子的“骨血”,父被改造成子的形状,成了子的替身。
田厉一定修成了很邪门的逆灵之术。他现今是个怎样的存在?藏身何处?在计划着什么?
还记得小时候的他,对于爹是无条件的崇敬啊,简直就像程序设置好的一样。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崇敬转为了如此变态的恨意?
“呼、呼……”四分五裂的肉||体仍在喘息,发出地狱般的声音。黄狗吓得夹紧尾巴觳觫不停,鸡窝中的鸡猛扑翅膀想要逃离。秋雨大了,一阵飘风吹过,田跌头颅干枯的眼窝顿时盛满雨水,如在哭泣。
“哎,田跌,我本来以为你是个精神层面的人渣,没想到在物理层面上也成为人渣了。”吴迪幽幽叹息,“这样子,真丑啊。”
她还记得,多年前的宗派大比上,十八岁的少男白衣胜雪,一招“万刃归宗”刺破对手的玄冰之墙,顿时冰雪纷纷,金光闪烁,惊艳了单纯少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