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第1页)
沈青樾其实并不能确定,她只是在赌。
因而在沈衔川忌日当天,她带着那把陈蕴在庙会上为她赢得的匕首,去了盛陵城外的一处小山坡,那是皇帝法外开恩,允许他父亲下葬的地方。
她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等到了周砚辞。
对方带了一壶酒,坐在父亲简陋的墓碑前,自斟自饮,口中念念有词。
因为离得远,沈青樾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只看到他往墓碑上吐了口痰。
那一刻,沈青樾竟然觉得有些畅快,心道若是她那最爱体面的父亲若是知道死后还要受这种侮辱,且这种侮辱来自于他最喜欢的弟子,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耐心地躲在树后等着,一直等到周砚辞喝得醉醺醺,才握着那把匕首弓着身子从他的背后逐渐逼近。
只可惜,沉浸在紧张兴奋中的她没能注意到周砚辞还带了一个小厮来,对方距离周砚辞有些远,可也注意到了她,喊了句“大人小心身后!”
周砚辞猛地回头,握住了沈青樾即将刺下来的手腕,紧接着反脚一踢,沈青樾狼狈地摔倒在地。
周砚辞酒醒了大半,颇有兴致地捡起了那把匕首,噙着笑狠狠捅了下去……
雷声倏然大作,掩盖了血迹与她的痛呼。
被丢在春风阁门前时,其实她尚有一丝意识,只是睁不开眼睛,也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只听到有许多人在围着她指指点点,有人说她可怜,也有人说她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还有人说让大家离她远点,谁知道她有没有脏病。
这种话她听了不知多少次了,本应不在乎了,可是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疲惫。
算了吧,她告诉自己,这一生活得够辛苦了。
这种日子再过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只是辜负了阿娘的心愿,等见到她,要和她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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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真的……太累了。”沈青樾叹气道,“蕴儿,放我走吧,好不好?”
“不好。”陈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如果我说,你的病我可以治呢?”
沈青樾的眸中滑过一丝波动,很快又垂下眼皮:“我相信你,可是没有意义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陈蕴觉得沈青樾多半是抑郁了,但这种精神类药物她并不敢随便给对方吃,只好尽力劝解道:“你不想报仇了吗?等你养好病,我们一起想办法送周砚辞去死好不好?”
沈青樾摇头:“不要脏了你的手。”
陈蕴轻笑:“放心,我这双手只上阵杀敌,他还不配我亲自动手。”
“你不想亲眼看看他的结局吗?”
沈青樾依然兴趣缺缺,毫无神采。
陈蕴绞尽脑汁思索如何逗她开心,忽然想到一事,故意干咳两声道:“青樾姐姐你知道吗?前几天宫宴上,周砚辞向我求娶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