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人(第2页)
一两银子十个竹圈,沈青樾扔出去九个都没中,只眨眨眼向一旁抱臂看热闹的陈蕴求助。
陈蕴含笑接过,998给了她将门出身又多次上战场厮杀的身份,为了不引人怀疑,自然也会给她相应的身体素质。
因此这种套圈的小游戏对于她而言纯属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匕首拿来送给了沈青樾。
“其实这个也就是看着花里胡哨的好看,实际并不实用,你若是想要,我那里多得是比它好百倍的。”陈蕴道。
沈青樾笑着摇头:“不必了,这个就很好。”
陈蕴自然随她。
二人从街头逛到巷尾,其实许多路人认出了她们,毕竟她们一位是当朝唯一外姓郡主,另一位是曾艳名远播的花魁娘子。
他们认出来了也不敢上前,只躲在背后嘀嘀咕咕。
陈蕴和沈青樾谁都没有在意,她们把想玩的玩了一遍,又买了一堆吃食没吃完,由沈青樾打包带回春风阁分给了众位姐妹。
*
除夕夜,陈蕴进宫参加宫宴,难免多喝了几杯,醉倒是没醉,只是皇后不放心,非要留她住下。
陈蕴推辞不过也便答应了,只是第二日清早去向皇后拜辞时,她发现气氛似乎不太对。
皇后没了初见时的慈和,一身正装端坐在主位,见她来了先挥退众人,厉色道:“跪下!”
陈蕴不明所以,但跪一跪也没什么,她的膝盖没那么金贵,因而她从善如流地撩开衣摆,跪在下首,上身挺得笔直,道:“侄女愚钝,不知何事惹了姑母生气。”
皇后闻言更加生气,拧眉拍了下身侧的扶手:“你不知?与罪人之女关系密切的不是你吗?本宫前些日子生病静养,竟被你瞒在鼓里,外面风言风语都传遍了,才知你做出的混帐事。”
哦,原来是这事儿,陈蕴委屈:“是我,可是姑母,当年沈青樾还是花魁娘子时,多得是朝廷命官或世家公子同她交好,为何他们可以,我就不行?”
皇后险些被她的胡搅蛮缠气笑了:“你还敢狡辩,你是女子,他们男人去那里是消遣的,他们拿她当个逗趣儿的玩意儿,你是吗?”
“我还没老眼昏花,你分明十分看重她。不但为了她和首辅的公子针锋相对,还陪她去庙会招摇,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陈蕴下意识回答,余光瞥见姑母瞪眼,忙拍了个小小的马屁:“您当然没有老眼昏花,姑母年方三十二,还年轻得很。若不是辈分在这儿摆着,在外遇见您这个年纪的妇人,侄女都该喊姐姐的。”
“少油嘴滑舌的。”皇后没好气地瞪她,被她这么一打岔,原本疾言厉色教育小辈的气势忽然就弱了,叹气道,“我知你是怜惜幼时玩伴,那孩子也确实是命苦。”
“外界传你不爱惜名节也好,甚至传你好女色也罢,你可以不在意。我们陈家的儿女不拘小节,只无愧于心便好。”
“可是蕴儿,她不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她父沈衔川生前是陛下的心腹大患,你或许不知,陛下有多少次深陷沈衔川的阴谋,险些丧命。”
“当年陛下登基,头一件事不是要整治那几个兄弟,而是要铲除沈家,能够留下他们家的女眷已是仁慈了。”
“哥哥多年手握重兵却不肯支援陛下,陛下已是不满,我这个皇后的位置做得也并不安稳,你再和沈家之女牵扯到一处,就是将自己连同陈家一起架在火上烤,你知道吗?”
皇后的这番语重心长陈蕴明白,并且她很感激姑母是真正把自己当亲人才会说这些。可是她却并不认同皇后的观点。
“姑母,您总在说以前,可有考虑过现在?”
“我理解当年的夺嫡之争给您留下的震撼太深刻。也理解您在深宫谨小慎微,一切以陛下为先,已经习惯了。”
“可您想过没有,陛下对父亲不满却一直没有动他是为什么?陛下宠爱贵妃多年,但您仍然是皇后,又是为什么?”
皇后叹气:“我当然知道,因为他忌惮你父亲。”
“是,因为边境数万将士忠心于父亲,百姓也知道究竟是谁保了他们多年的平安。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求我或者父亲去顺从陛下的心意呢?”
“一只老虎装作乖顺,难道人就会把它当作无害的大猫养在家里吗?”
“不会的,他只会觉得该趁这只老虎犯蠢的时候彻底拔去对方的獠牙,让他再也不能威胁到自己。”
“所以我嚣张跋扈一些其实是对的。”陈蕴肯定道。
“而且陛下当年之所以能对沈家女眷网开一面,不是因为他仁慈,是他根本没有把女眷放在眼里,认为她们翻不出什么浪来。”
“更何况如今八年都过去了,您以为高高在上的陛下还会把一个受尽磋磨的沈家之女看在眼中吗?”
“别说我今日只是同她交好,哪怕我要同她义结金兰,陛下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捏着鼻子认了。”
陈蕴顿了下:“当然只要我没疯到想替沈家翻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