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事(第3页)
车架在西华门前停下,陈蕴撩起车帘就跳了下去,她的贴身丫鬟琥珀慢了一步,抱着斗篷急得跳脚:“哎呀,小姐,您又忘了这是在哪了,可不能再冒冒失失的。”
说着小跑过去为陈蕴披上斗篷,斗篷是纯白色镶嵌着毛领滚边,陈蕴原本张扬浓艳的样貌平白被衬得淡了几分,她叹了口气。
琥珀边为她系扣子边劝:“老爷和夫人说了,您这次进盛陵,一定要收收性子,行事低调,一言一行都要向正经的闺阁女儿看齐。”
陈蕴哼了声:“你听他们的还是听你家小姐我的?”
琥珀一噎,非常识趣地哄道:“听您的听您的,可是您在人前好歹装一装是不是?”
陈蕴望见前方早已等着的宫人,决定暂时不为难自家丫头。
一位年长的嬷嬷带着两个丫头低身行了礼,笑道:“郡主一路辛苦,皇后娘娘挂念,特意命奴婢恭候多时了,请随奴婢走吧。天寒路滑,郡主小心脚下。”
陈蕴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长乐宫,她本以为皇后会在正殿召见她,谁知嬷嬷一路将她引进了东暖阁,皇后娘娘一身寝衣,不施粉黛地倚在榻上,唇色有几分苍白,见她来了眉眼间才泛起笑意,语气中也带着长辈的慈爱:“多年未见,蕴儿越长越像哥哥了。”
陈蕴解下斗篷递给琥珀,坐在榻边宫女为她搬来的凳子上,蹙眉:“姑母这是怎么了?身子可有不适?”
皇后轻拍了下陈蕴的手背:“不打紧,就是前阵子不小心染了风寒。”
“太医可看过了?吃过药吗?”陈蕴眼含关切,“我那里有带回来的草药,边关苦寒,治风寒的草药是最多最对症的。我回去立刻让人给姑母送来。”
“好好好。”皇后笑得更柔和了,“不过姑母已吃了两天的药,太医说静养便好。”
“那就好。”陈蕴放了心。
皇后握起陈蕴的手,神色复杂:“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想必在边关吃了不少的苦。”
看看那一双手就知道了,十指肚掌心和关节处都布满了薄茧,摸上去粗糙得令人心酸,这哪里像女儿家的手。
皇后叹了口气,感慨道:“不过既然回来了,你放心,姑母必定为你精挑细选一位如意郎君,再不让你受苦。”
陈蕴心道我要是真嫁了人才是受苦,她在现代时都不肯结婚,是疯了才会跑到古代这种极度男尊女卑的时代里成亲,还要冒着一尸两命的极大风险生子。
可她毕竟不能真这么对皇后说,只能羞涩地笑笑,表示:“一切任凭姑母做主。”
让我嫁人没问题啊,那也得有人愿意娶是不是?
陈蕴悄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琥珀一看就知道自家小姐又有坏主意了。
姑侄二人又聊了阵子,皇后非要留陈蕴用午膳,陈蕴推辞不过也就留下了。等皇后要午睡时,陈蕴才起身告辞。
琥珀扶着陈蕴上了马车,问:“小姐,咱们回府吗?”
“不回。”陈蕴毫不犹豫道,“去春风阁看看。”
琥珀:“……”
看,她就说吧,她家小姐在不让人省心这方面从没让人失望过。
春风阁啊!那可是青楼,您说您一个即将说亲的女儿家去真的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