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啦(第3页)
怕什么呢?宋舒兰直到这时才细细琢磨了下自己的心思,有些不确定道:“可能,因为他们都是城里的孩子,我……”
有些自卑。
“你现在也是啊。”陈蕴打断她道,“不是都喊我姐姐了?我也把你当亲妹妹,你不需要再去想从前,从今天起你和他们的起跑线是一样的。”
“我没办法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要自己强大起来,即便心里的胆怯短时间克服不了,那也要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来,你越露怯别人越欺负你。”
这天晚上宋舒兰早早睡了,第二天早上被鸟儿吵醒时还有些恍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学校,以后要像筒子楼里其他的孩子们一样去上学了。自从见到姐姐之后,她每一天过得都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怎么会有人愿意花钱供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读书呢?这世上怎么会有姐姐这么好的人呢?
她想不通,但她知道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姐姐的期望。
宋舒兰没要陈蕴送,自己去了学校,在座位上磨蹭许久,眼看还剩十分钟上课,一咬牙想着不能给姐姐丢脸,才起身轻声细语地问同桌:“你的数学作业写了吗?交给我一下?”
同桌瞪大了眼睛:“天呐你总算理我了,昨天我问你叫什么你都不回答。”
“啊?有吗?对不起我没听见。”宋舒兰傻眼。
“没事没事,我写完了,给你。”同桌摆摆手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给她。
宋舒兰鼓起勇气,又去前面,打算从前往后收,第一桌的两位男生正在翻花绳,她如法炮制地小声问:“数学作业可以交给我一下吗?”
没人理她,她以为对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其中一个男生抬头瞥她一眼道:“没看我忙着呢,在我桌上,自己找吧。”
他课桌上堆的书高度都快超过脑袋了,宋舒兰翻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一时间有些犯难。
恰好这时语文课代表也过来收作业,他只敲了敲桌子说:“作业。”
两位男生立刻放下手中的花绳找给他。
还能这样?
宋舒兰想起昨天姐姐说的话,沉默了会儿,握着拳头道:“你们自己拿给我,不然我不收了,就跟老师说你们没交。”
“别啊,这么凶干嘛,给你给你。”两位男生露出讨好的笑。
宋舒兰找到了正确的方式,也不跟同学客气了,每到一桌跟只简短的板着脸说:“交数学作业。”
对方很快就会放下手头儿的事情给她,当然,没写的除外,她只需要把没交作业的人名记在纸上,和作业本一起送到老师办公室就算完成任务。
适应了之后也不觉得这活儿难办了,并且还因此很快将全班同学认全了,偶尔有些同学会拜托她:“求求了,我还没抄……咳,没写完,等会儿再来收我的吧。”
宋舒兰也愿意当没看见。
这个也是姐姐教她的,姐姐说:“只要他们没从你收走的作业里面拿走去抄,其他你不用管。我是要你态度强硬一点,但也要适当,管得太多了就会容易被同学骂拿着鸡毛当令箭,班委和课代表们就是容易夹在老师和同学之间,两头不讨好,这个度你要自己把握。”
很快,宋舒兰也能和同学们在收作业之外说笑几句了。她不再感到拘束,每天家和学校两点一线,过着从未有过的轻松日子,连家务都做得很少,姑奶奶几乎不让她和姐姐动手,总打发她们有时间就去多看书。
宋舒兰开学的第二周,陈蕴也快开学了,正在书桌前整理自己的东西,所谓书桌其实就是缝纫机的台面,老式缝纫机的机头部分是能翻下去放进凹槽里的,将盖板盖上就成了书桌,她不用缝纫机的时候宋舒兰就会在这里写作业。
陈蕴余光扫见宋舒兰进屋,神色有些不对,忙问:“又怎么了这是?”
宋舒兰对姐姐这种随时能看透自己情绪的能力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挠了挠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同桌说想请你给她也做一件裙子。我怕耽误姐姐你的事情,没有答应,就说回家先问问你。”
陈蕴瞬间喜笑颜开,她谋划了这么久的生意总算可以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