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宋家(第2页)
虽说中午才摆席,但已经有些闲来无事到得早的邻居了,宋舒兰看着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嘴里嗑着用她的书换来的瓜子,口中谈的是她哥如何如何有出息。
她又开始想逃避,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听也不去看,最好再把那颗不安分的心脏挖出来丢掉踩碎,这样她就不会痛苦,嫉妒,还有心酸,她怕极了这些莫名其妙的陌生情绪。
只想安安心心地做个僵硬的没有灵魂的木头,或是庄稼地里的稻草人,无论风吹雨淋,只要主人给它们画上笑脸,它们便永远开心。
一声清澈空灵的鸟叫声打破了宋舒兰的思绪,她抬头望去,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鸟停在屋檐处,她走过去,鸟儿歪歪头似乎是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展翅飞走,顷刻间消失在了天边。
“飞吧,飞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宋舒兰喃喃自语道。
*
一只红隼悬停在半空,在它的下方,一辆破旧的城乡大巴车正摇摇晃晃地驶向山间。
车内人群拥挤不堪,汗液味和烟草味再加上汽车的柴油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很多乘客都受不了地打车车窗来换取些新鲜的空气。
而最后排的角落里,陈蕴却丝毫不受影响地睡得正香,直到她在睡梦中察觉到一股痒意,让她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才瞬间睁开眼。
“醒了醒了,宿主你终于醒了!”某个全身毛发灰白相间,睁着一双浑圆无辜大眼睛,形似蜜袋鼯的小家伙站在陈蕴的肩膀上跳了两下,欢呼雀跃着。
“从上车你就在睡,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你还记得咱们是去干嘛的吗?半坡村都快到了!你准备一下呀!”
陈蕴半眯着眼睛,将这个打扰自己睡眠的罪魁祸首捏在手心里rua了两下,嗓音清冷而低沉道:“嗯,没忘。”
这个长得像蜜袋鼯的小家伙是半个月前联系上她的,那个时候她的躯体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心电监测仪刚刚拉成了一条直线。
而她的灵魂出现在纯白空间内,蜜袋鼯出现在她面前,自称是拯救悲惨女配系统,名叫998,与她沟通一番。
简而言之就是,因为陈蕴这些年来对于贫困女性的捐款捐物,积累了不少功德,因此被系统选中可以获得一次重生机会。与此相应的,陈蕴需要前往不同的小世界完成对于拥有悲惨命运女性的救赎。
陈蕴当时几乎没有思索便答应了,成功的商人向来擅长把握机遇,而且……她也确实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
现在陈蕴正在前往第一个任务对象宋舒兰的家中。这其实是一本书的世界,只不过原著的主角是宋舒兰的哥哥,宋子棠。
讲的是宋子棠这个山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他出身贫寒却天生聪颖,先是考上重点大学,成为八十年代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后来又在导师的推荐下,一路硕博,赶上互联网萌芽的风口,创业成功,成为桉城最年轻的企业家,最后迎娶白富美,接手岳父家的资源更上一层楼的故事。
很典型的爽文路线。
只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的亲妹妹宋舒兰却早早辍学,连初中都没读过。
自辍学那天起,宋舒兰便没有过过一天轻松的日子,在家要做饭洗衣,出门要下地干活儿,后来趁着市场经济彻底放开,她又去镇上摆摊卖菜和鸡蛋,蒸包子卖早餐,因为村子离家太远,每天起早贪黑。
但她赚到的所有钱,全都一分不少地给了父母,父母又把那些钱全部拿来给宋子棠读书。
在陈蕴看来,可以说宋子棠就是靠吸着妹妹的血走上他的康庄大道的。
十九岁那年,宋舒兰循规蹈矩地在父母安排下嫁了人,婚前只见过两面,宋舒兰甚至没记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她唯一觉得好的一点是对方是隔壁镇的,那个镇上的村民们稍微富裕一点,以后或许她能多攒点钱了。
怀着这种念头,宋舒兰婚后给父母的钱就变少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了小家庭,过不了多久肯定也要生小孩养小孩,总要留些积蓄。
但她父母很快找上门来劝她说只有父母哥哥才是她的家人,她的丈夫好吃懒做根本靠不住,至于孩子,以后等她生了孩子,父母会帮她带的,不用她出钱。
她看着又喝得醉醺醺的丈夫,想想有出息的哥哥,同意了。
直到某天东窗事发,向来不管家只管伸手要钱的丈夫突然翻到账本,这才发现不对。结了婚的女人还给娘家钱在他的观念中就是罪大恶极,这甚至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把他一家之主的脸皮扔在地上踩。
暴怒之下,他第一次动手打了宋舒兰。
而宋舒兰也自认自己做的不对,出于愧疚,她选择了忍让。
所有的暴力行为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的丈夫在这件事上尝到了甜头,往后的几年中隔三岔五就会打她一顿。